依靠更加清楚的光線,巫師終于看到了纏住自己腳踝的東西。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在之前自己所站的斜坡下,正擺動著好幾根伸出地面的觸手狀軟體,但它們并不是觸手,每一條軟體的頭頂,都是鋒利的圓形口器。咒鴉認識它們,這是一種擅長掘地的蠕蟲,可一般來說,這種生物的活動空間都是在極深的地下,那些鋒利的牙齒也是為了在堅硬的巖石和金屬間穿行才進化出的利器。
得到了敵人的情報,咒鴉的心跳略微慢了下來,他有些不屑的冷笑了一下,“看來這女巫的品味有點差勁啊。”但緊接著,一滴水滴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這是巫師老練的經驗給他身體下達的指令,水滴落下的一瞬間,咒鴉整個人朝后暴退了將近十步才停下。而在拉開了距離之后,他看到了從洞頂上垂下,如蛇一樣在半空中盤繞著的蠕蟲,剛剛的水滴,就是從它長滿了螺旋狀鋸齒的口中留下的唾液。
情況,有些不對了。如果說一開始的蠕蟲只是意外,那么這第二次襲擊可就不像是偶然。咒術師的目光搜索著,他赫然發現在之前自己遺漏的黑暗里,其實早就存在著很多拇指粗細的孔洞,而現在,隨著體溫和呼吸,那些潛藏在其中的食肉怪物們正緩緩探出身子,用它們沒有視覺和聽覺的頭顱感知著隧道中的情況。
原本安靜的隧道逐漸熱鬧了起來,無數粗細不等的蠕蟲從隧道的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它們絞動泥土的聲音就像是某種巨獸的脈搏,給人一種誤入巨蛇口中的錯覺。被包圍了嗎不用回頭去看,咒術師就清楚了自己的窘境。離地表的出口最少還有五十步的距離,足夠這些蠕蟲一擁而上把自己分食殆盡了。
若是換個人來,恐怕已經被這駭人的場景嚇的腿軟了。即使是起司,面對這般密密麻麻,卻每一只都能碎石裂金的海量蠕蟲,也絕不能保持冷靜。但咒鴉可以,不是因為他的經驗老到,只是他知道,今天,不是自己的死期。
“你們想要我的血肉對嗎因為在這附近能吃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對吧。”巫師的眼睛里吞吐著魔力,語氣平淡,他當然知道蠕蟲是聽不懂人話的,可他也相信控制著這些蠕蟲于此地埋伏自己的人,一定聽得懂。
“那你們可得接好了,灰袍的血,可不是你們這些卑劣的東西輕易能嘗到的”說著,咒鴉就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他的小拇指有著明顯的水腫,大量的血液不自然的涌入其中,造成血管破裂后從外部都能看到的紅斑。
蠕蟲確實聽不懂人話,所以它們完全沒有猶豫,朝著洞穴中的人類涌去。它們才不管這人是巫師還是什么,只有新鮮的血肉才能滿足它們饑餓的軀體。可,為什么,這些血,不太一樣
左手,握緊,小指,爆炸。血水和肉末以極迅猛的速度四散而出,不均勻的濺射到周圍的土壤里。那些爆炸開的組織,散發著濃郁的血味,對于沒有視覺的蠕蟲們來說,這些東西瞬間變成了比咒鴉本體更誘人的目標。可當它們真的進食到其中的分毫,致命的毒素就以此為媒介侵染而入,不僅殺死了進食的蠕蟲,還把它們的軀體轉化成了同樣誘人且有毒的陷阱。
同類相食的可怕場景在隧道中上演著,蠕蟲們被食物的味道誤導了感官,拼命的啃食著變成了毒餌的同類。至于本應被啃食的巫師,他仍然站在原地,不急不緩的用布片包扎著左手上的傷口。一根手指的代價說大不大,可對于一向愛惜自己身體的咒鴉來說,這無疑足以激怒他。咒術師的嘴角仍然帶著笑容,只是這笑容哪怕在此刻如地獄般的場景里,依然讓人不寒而栗。
“庫伊拉是吧,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