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大清軍隊駐扎地烏里雅蘇臺的多名信使都遭到了叛軍的堵截,最后只有兩人成功將消息送達。不過三天之后,周圍接到消息的小部落就朝著烏里雅蘇臺蜂擁而來,都是來尋求庇護的。還好冬季的時候大家的游牧地都比較近,很多時候往大清腹地逃命的途中還能遇上更多沒得到消息的小部落,這般下來他們倒是沒什么損失。
至于買賣城,則是在深夜被公主府的火光和城門上的警鐘喚醒,許多商隊都是丟下自己的貨物連滾帶爬地跑路。然而成為準軍首要目標的買賣城到底沒有其他小部落那么好運,在天亮時分,一部分從城中逃出來的民眾和商隊迎頭撞上了準噶爾的先鋒部隊,其中發生的種種慘事僅靠想象就讓人不忍。
唐努烏梁海廣袤的森林再次庇護了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他們或者搶占了熊瞎子的樹洞,或者鉆進了廢棄的礦坑。靠著出逃時所攜帶的僅有的干糧和雪堆下的松果,他們艱難地熬著日子,等待著侵略者的離開。
昆昆和額爾登泰也是住樹洞。親衛中有山中土生土長的老手,帶他們穿過兩處峽谷,進入一個偏僻的山谷,在擊殺了山谷中的一支狼群之后,他們開始有組織地砍出樹洞,將木屑在下風處燒成炭火,作為熱量儲備。最后一些人沒有樹洞住,就只能躲在一面山壁的凹陷處。這個條件太艱苦了,最后決定大家輪流去睡山壁下。昆昆甚至將她穿了多年的狐皮襖子都貢獻了出來,拆成了好幾個護膝,就是給山壁下的人保暖用的。為了避免暴露,他們一行很少生明火,全靠著一開始燒出來的炭火過日。
畢竟一開始的時候敵軍應該還沒有抵達,尚且沒來得及搜查周圍的森林。此時燒火還算安全,越到后期,就越危險。大家伙只敢點燃幾個小小的爐子,幾百號人輪流過來取暖。公主后來將他們之前宰殺的狼群剝皮,做成了六十多個狼皮水袋,用這些水袋裝熱水給眾人喝。這些狼皮水袋因為趕工粗糙,連帶著里頭的水都有一股腥味,但這是他們倉促之下為數不多的容器了。總是吃雪是遭不住了,有口熱乎的喝才能更好地應對唐努烏梁海的嚴寒。
就這么吃狼肉喝腥水地過了十日,額爾登泰從一開始的食難下咽到后來的狼吞虎咽,小孩子的適應力總是比大人更好一些的。但在惡劣的生存條件面前沒有特殊照顧,昆昆自己再難適應也只能強撐。她甚至生吞了部民獻給她的狼肝,以示跟大家的上下一心。她甚至拿了弓箭和匕首,跟士兵們一起在峽谷入口巡視。
第十天,狼肉吃完了,最后一批炭火用完了,干糧也見了底,只有從樹下挖出來的松果,還剩下不少。但這些松果,不知道能支撐他們走多遠,又要走去何方。
昆昆跟著小隊士兵,從峽谷出去查看了一眼情況。外頭靜悄悄的,沒有大清軍隊的痕跡,也沒有準噶爾軍隊的痕跡。一切像是被籠罩在黑幕下的未知。
“和托輝特的火器大部分在額附手里,此次全數陷落在阿克多。少數在吾爾圖納一系手中,也都在敵手。我們雖然有火器和弓箭,但不夠多。我們雖然有六百人,但也不夠多。”
無論是公主府的親衛還是從博貝那兒逃命過來的人,都跪在公主跟前,請她拿個主意。
“我不可能去當準噶爾的女奴,也不可能跟殺死額附的兇手握手言和,那么留給我的就只有最后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