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阿瑪的話說來,越是顯貴,越是禍害了嗎”
“越是顯貴,你的吃穿用度就越是珍奇精美,這些東西難道是憑空得來的嗎還不是百姓供養。你覺得是手下某某某的孝敬,然他不種地不做工,最后還是要落在百姓頭上。”
景君有些蔫蔫的了。“哦。”她覺得她阿瑪已經是一等一為民著想的好官了,然而阿瑪這番話又無從反駁。啊,如此說來,她上輩子豈不是無知無覺中朝老百姓作了不少惡那記憶中國破家亡民不聊生的亂世場面,也有她的一份嗎
“你將這些放在心里,享受著榮華富貴的時候能思索如何回饋天下,而不是心安理得貪得無厭,就勝過許多人了。”
“是,孩兒受教了。”
就在談話間,他們逐漸偏離了熱鬧的屬于平民的街區,看到了高墻黑瓦的王府宅邸。
與隔了一條街的熱鬧相比,這里顯得格外寂寥。門前沒有懸掛任何與新年有關的裝飾,只有落葉在寒風中打著卷兒,空氣中彌漫著草木枯萎后淺淡的氣息,或許還有殘破的梅花的味道。
王府的門房還在工作,兩個穿皂衣的仆人正在修補幾塊壞了的瓦片,一個小僮在擦拭府門前的石獅子。
這小僮應該是新來的,并不認識八爺和景君,看他們的裝扮以為是什么不入流的商人。“王府重地,閑人不得窺探。”小僮說,“趁著管事的不在,你們快走吧。”
然后小僮就被年長的門房給敲了腦袋。
“八爺、大格格。”門房又是哈腰又是低頭的。他還想跪下磕頭,被八爺抬手給擋了。
“都別動。”八爺說,然后拍了拍小閨女的后背。
景君緩步上前,笑瞇瞇地朝著那小僮和門房道“這位小哥,這位老丈,我是這家的親戚,來送年禮的。馬上就出來,還請行個方便。”
門房差點膝蓋一軟跪下。而那擦石獅子的小僮還不在狀態。“有兵丁守著,你怎么”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那往日里鐵面無私,連福晉身邊的大丫鬟想買點胭脂水粉都不給放行的禁衛,一個個仿佛都瞎了一般,讓那不過七、八歲模樣的小丫頭進去了。小丫頭身后,還跟著大包小包的兩個仆人。
這這可是圣旨下令禁足的直郡王的府邸啊。往日里除了幾名皇孫出入自由外,這些禁衛還放行過誰可即便是府里嫡出的大阿哥和二阿哥,出門帶幾個人都得被細細地搜身過。這小姑娘是什么來路
他還在發呆,被老門房拽到了邊上。他手上的臟抹布差點掉地上。“貴人的事情你少管,裝看不見聽不見就好了。”
小僮連忙垂下頭,他好像依稀聽到里頭福晉走出來迎客的聲音,接著隱約飄來幾句直郡王的大嗓門。不過太遠了聽不真切在說什么,但直王嗓門這么大的時候,往往是在發火。接下來靜悄悄了好一陣,終于,在他忍不住為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升起擔憂的時候,人聲和腳步聲漸近,是大阿哥弘昱和二阿哥弘昉送著那小姑娘出來了。
“府上還有我們兄弟都不缺的”這是弘昉阿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