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的子彈掉落在瀝青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全自動射擊的槍械發出了“咔咔”的如同卡殼般的聲音。
子彈已經全部被傾瀉一空,然而對面那散發著壓倒性氣勢的存在卻直立在眼前。
毫發無損
雖然對這種結果早有預料,但是親眼所見還是免不得被攝其心魄。
怪物
望著那穿黑色修道服的身影,基安蒂咬牙切齒自己引以為豪的設計能力,賴以生存的武器在他面前卻仿佛可以隨意揉捏的玩具般可笑。
思緒因為涌上來的腦垂體素而感到前所未有的顫栗與惡寒時,基安蒂的怒火漸漸冷卻
“可笑”
眼瞼抬起,那張俊美如妖的臉蛋顯得愈發柔和。
漆黑的發梢垂落下來,遮蓋住了雙眸,半張臉籠罩在黑色底下,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會把你們親手送到接引人那里”
冥界的接引人,亦為冥河的擺渡者。
“開什么玩笑”
槍械被架了起來,通體幽黑的槍管充斥著濃烈的硝煙氣味。
琴酒此時手中同樣拿著一挺小型機關槍。在他那身寬大的風衣底下究竟藏匿著多少武器都不得而知。
哪怕此時是在大街上,引發槍戰與組織一貫的低調宗旨有所不符,但此時已經顧不上那么多。
一二三四總共四人。
輕輕抬起了手中的鐮刀,耀月稍微留意了對面。多出了兩個新面孔,但是一個還是兩個,都沒有差別。
突突突突突突
沒有絲毫預兆,呼嘯的子彈如雨點般飛掠。
紅蓮的火焰在槍口噴灑,如烏鴉般漆黑的影子,在槍口火光的映照下漫長的延伸著。
抬腳邁步,手中的鐮刀在這片火點之雨中揮動。
“明明未曾體會過,卻認定死亡是痛苦的呢”
短程使用的鐮刀,在面對這種現代化射擊武器會呈現壓倒性的不利地位但是依靠著這把鐮刀,便將子彈盡數攔截下來。然而,為了使得鐮刃沾血,那么將會無所畏懼的沖上前以此縮短雙方的距離。
因此,身影開始飛速的迫近著
琴酒也知曉這一點,所以這也正中了他的下懷從他的速度與準備動作上看,對方完全能夠預測出彈道軌跡,甚至判斷速度遠遠凌駕于子彈的速度。
子彈無效,但是近身引爆的話將不復弊端
“沒錯吧”
漠然的聲音開始變調。
迎接著槍林彈雨的洗禮而飛速迫近的身影轉逝間浮現在眼前。
“寂靜就是死亡”
流彈被削開,黑色的鐮刀漸漸被憎惡的魔力所浸染。
“和平也是死亡”
有著流暢線條的鐮刀瞬間轉換成為異型的姿態,并使之如同手臂的延伸一般靈活自如地操縱著。
“安靜即是死亡”
血花如隨風飄散的血花般飛舞。
“執枉也是死亡”
斷臂的殘肢與槍械高高拋起。
“善美都是死亡”
慘然的哀嚎聲在耳邊回蕩。
“徹悟也是死亡”
揮舞鐮刀,沾在其上的鮮血隨之揮灑。
“答案就是死亡”
白皙的臉上沾著粘稠而溫熱的血跡,以淡漠的表情低聲吟詠著。
“死亡才是救贖”
至此
橫尸臥于側,積起的血水染紅了地面。
作為殺手,無論再如何出眾,終究也處在凡人的范疇。
槍彈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下,耀月抬起了頭,
琴酒依舊站在對面。
自己的隊伍此時僅剩自己一人,但是琴酒的表情依舊看不出有任何的變化。
“真是冷淡的反應”
“這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而且他們的死也是必定的事情”
琴酒殘忍地咧著嘴,他僅只是組織中的殺手,他要考慮的只是如何完成任務。組織的成員如何死去,那是boss才需要去注意的事。
耀月垂下了眼瞼,琴酒的左手放在風衣的兜口中,所以他大概也可以猜得出,看樣子是想要同歸于盡
遠距離的子彈完全無效,近身更不是對手。
所以唯一的攻擊手段,就剩下了大炮一類爆炸性傷害的武器。相較于現在的局面,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有必要的話,自己身上的東西完全可以取代
雙方之間的距離,大概是七步,以自己身上的塑膠炸藥的劑量,這個距離依舊處于爆炸的中心那
是早在上次的遭遇之后,深深體會到槍械無力的情況下所做的措施,為的就是預防此時的景況。
在風衣的口袋中,琴酒殘忍地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轟
噴涌的爆炸瞬間席卷了當場,高熱的爆風撲面而來。
瀝青的地面被炸成碎塊,帶著灼熱的火焰四散紛飛。
纏繞的火焰舔舐著所能觸及的一切,修長的身影卻絲毫未動,從容地站立在這火海之中。
這份優雅,仿佛在對死去之人敬以辛辣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