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被趕出來,想進屋拿點行李都不行。幾個孩子被愚婆子關在了屋中,余老三也不知道躲去了哪兒,一個幫忙的人都沒有。其實,她心里明白,這么大的動靜,余老三不可能沒聽到,從頭到尾不露面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了這樣的境地。此時夕陽西下,等到太陽落山,天就要黑了。夜里還有些冷,杜鵑不覺得憑著自己能扛過一晚上,并沒有在門口糾纏。
也是因為過來看熱鬧的人太多,她沒那個臉被眾人指指點點。一路哭,一路往村口走。
事到如今,只能去鎮上找二姐。
二姐杜苗苗看到失魂落魄的妹妹,眼神閃了閃。鎮上離村里說遠挺遠,但有些消息還是傳了出來。
“四妹,我幫不了你的忙。你也知道,我在婆家日子不好過,想收留你也有心無力。更何況,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說。”杜苗苗拍了拍自己的臉“我婆婆為了你的事,這兩天沒少罵我。你趕緊走吧”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杜鵑以為自己能跟二姐訴說自己的苦楚,還沒開口呢,就得了這樣一番話。
很明顯,二姐想要趕她走。
她頓時就哭了“二姐,這大晚上的,我能到哪兒去你要是趕我走,我就只能去死”
杜苗苗沉下了臉“你還別嚇我我可不怕你死”她微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四妹,你這人太貪。落到這樣的地步,那就是活該。你就算是死了,也沒人會可憐你。事實上”她聲音幾不可聞“為了你幾個孩子,你還是死了的好。”
聲音雖低,杜鵑卻聽了個清楚,她瞪大了眼,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二姐,你”
她軟倒在地上“你不能不管我,當年那個男人是你讓我和他來往的,你說他家中富裕,哪怕只是做妾,我也有花用不盡的銀子。所以我才委身于他的。”
聘者為妻,非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娶進門,那才是妻子。
兩人無媒茍合,肯定是沒有這些東西的。杜鵑知道自己的斤兩,一開始就是奔著做妾去的。
正因為如此,在有了身孕之后,也沒有急著處理了腹中那塊肉。反正是做妾嘛,肚中有了孩子,又多了幾分籌碼。
可是,那個男人消失了。
杜鵑試圖去找,還讓二姐請人去城里打聽,可人海茫茫,上哪去找人
尋了十個月,她生下了腹中孩子,請人牽線送去了孟家,并發誓一輩子也不會認回孩子。那時候她是真心認為孩子去了孟家后會過好日子還覺得孩子的命挺好。
不然,孟家多年無子,為何那時候才想通了要過繼孩子
當然了,孟家的沒落也是她沒想到的。
聽說李大夫需要人做戲,只要下了毒把人送到醫館跟前就行,她立刻就動了心。反正廖小草婆家無人,娘家也不親近,就算是死了,也沒人會計較。
算計得好好的事,竟然出了這么大的岔子。此時的杜鵑是真心后悔。一來后悔自己動心,不該和那個孩子來往。又后悔沒有把事情做得更干凈,還是不夠狠
如果廖小草死了,哪會有這些事
杜苗苗滿臉嘲諷“你自己留不住人家的心,怪得了誰”
杜鵑“”
她滿眼憎恨“你毀我一生,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二姐,你可別忘了,李大夫要找人的事,還是你告訴我的。”
杜苗苗皺了皺眉,這確實是事實。
她冷哼一聲“我只是閑聊而已,你自己動了心,自己找的李大夫細談,我從頭到尾沒有拿到半分好處,就算是到了大人面前,這事你與我無關。你想以此威脅于我,簡直是癡人說夢。”
杜鵑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