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他稍微咳嗽幾聲,或是面色不對,母親就特別擔憂,立刻請大夫配藥。
可如今余家人壓根就不管,余梅花只覺前路茫茫,也不太想搭理他。
拖了一夜,孟成禮開始發高熱。
在當下人看來,生病的人身上自帶晦氣,不能去別人家。更何況,他還是住下。
余梅花知道自己回家常住的事爹娘不高興,于是,早早起來幫著做飯。
余家媳婦柳氏得知姐夫病了,頓時大怒,再不肯忍耐,沖進廚房去拽余梅花“你們趕緊走”
力道很大,余梅花被拽得險些摔倒,勉強穩住身子,看到弟妹臉上的怒氣和厭惡,知道她再不肯收留但是,他們夫妻離了余家,也沒地方去呀。當即就哭了出來,跑到雙親的屋子外。
“娘,我嫁人之后,也沒少幫襯家里。現在我有了難處,也不需要你們幫忙,只是想在家里住一段,連這都”
屋中一片安靜,仿佛里面沒有人似的。
余梅花滿臉是淚,一顆心越來越沉,忍不住伸手拍門。
里面的人還沒開口,柳氏率先道“誰求情都沒用。我也不是那么刻薄的人,可你一個出嫁女,回來住幾天就行了。還想帶著病人住,我家里可有孩子,小的那個才兩月,萬一過了病氣”
不提孩子還好,一提到才兩月的孩子,余梅花滿臉悲憤“弟妹,洗三和滿月我都是送了厚禮的。你就當那是我的房費和飯錢,至少也能住幾個月吧”
柳氏翻了個白眼“那是你自己愿意送的,又不是我要的。你要是早說給了銀子,會在家里住這么久,我絕對不收”
她一揮手,不耐煩道“家里不留病人,誰說都沒用”
余家老兩口的屋中終于有了動靜,余母打開門,嘆了口氣“梅花,你是別家的人。不好在家里長住的,你弟妹也說得對,孩子小,身體弱”
余梅花看著面前的母親,瞪大了眼“曾經你說,我是你最疼的女兒既然那么疼我,難道我連在家里住幾天不行”
余母嘆息,卻不肯松口。
余家雞飛狗跳,院子里柳紜娘曬了曬早上初升的太陽,準備回房休息,卻見小道上來了人。
就是幫著孟成禮說話的杜氏。
廖小草記憶中,跟這個女人不熟,見了面最多打個招呼,從來沒有深交過。杜氏在村里,也不是個多嘴多舌的,只是聽說,她和婆婆和妯娌都處得不太好。
杜氏腳下匆匆,到了門口飛快道“小草,余家那邊吵得厲害,你聽說了嗎”
最近家家忙著春耕,自己的活都忙不過來,哪有空管別人
尤其這平時不愛管閑事的人,突然冒了出來,怎么看都挺奇怪,柳紜娘瞇起了眼,反問“關我什么事”
杜氏嘆氣“我是好意。你兒子昨晚上生病了,余家根本就沒有請大夫,今兒余家那小媳婦還要把他們夫妻趕走。就你兒子那個瘦弱的小身板,再不買藥,怕是要”
柳紜娘打斷她的話“那種白眼狼,就算是死了,又與我何干”
杜氏臉色青青白白“話不能這么說。我雖然沒有和你多來往,但也聽說過,你很疼他們夫妻,別因為一時意氣做出后悔的事。”
柳紜娘上下打量她“你一個外人,未免管得太多了。”
“外人”語氣尤其重,聽在耳中總覺得話里有話。
杜氏心下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