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累得心跳如擂鼓,但卻不敢停下。邊上的余梅花看到他臉上的緊張和焦急,想要開口問話,卻只張了張口。一來,她實在累得慌,說不了話。二來,兩人不熟,不知該問什么。
至于孟成禮,他身子弱,追到一半就走不動步了。
李大夫顧不得其他,大喊“大娘”
與此同時,大門從里面打開。李大夫已經看到了守門的老頭。
他恨不能飛起來。
守門的老頭看到門口的柳紜娘,又見她一身布衣,說是賣東西的吧,人家又空著手。普通人也不敢往這邊來,他沒有惡語相向,疑惑問“這位妹子,你有事嗎”
柳紜娘頷首“我有幾句話,想要告訴你家姑娘。”
老頭訝然,隨即戒備起來“你是誰從哪聽說我家姑娘的”
“別誤會。”柳紜娘聽到身后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李大夫“從他那里。”她壓低聲音,飛快道“他是個庸醫想來你們應該聽說過,他當街救治個吞了耗子藥的婦人,我就是那個人我根本就沒有亂吃東西,也沒有想尋死,他收買了我兒子兒媳,讓他們灌了我那些藥我是無意中得知,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揚名,然后得到你家姑娘的信任言盡于此,希望你家姑娘不要被人所騙。”
語罷,退后一步和看門老頭拉開距離。
而李大夫也終于趕到,他醫術不錯,但平時很少這般疾奔,累得氣喘吁吁,捂著肚子一臉戒備道“你到這兒來作甚”
柳紜娘隨口道“剛才我在路邊采了些新鮮的筍,大戶人家不都喜歡這些野東西么”
言下之意,她是過來賣筍的。
李大夫一個字都不信“一路過來那么多富戶,你為何專敲這家的門”
“你是誰憑什么管我敲哪家的門”柳紜娘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守門老頭出聲“呃筍有多少如果新鮮的話,就給我們送來吧。價錢絕對公道。”
走了兩步的柳紜娘含笑相謝“剛才我一路過來都不敢敲門。沒想到敲開就遇上了好人,稍晚一些,我一定送。”
這話算是解釋了一下他為何不敲之前那些人家的門。
不敢嘛
這是最后一戶,再不敲就沒得敲了。
李大夫半信半疑。
柳紜娘往街尾走,那里,等著李家夫妻。看到她完好無損,李嬸松了口氣“快上來。”
這一回,夫妻倆不肯走回頭路,寧愿繞一圈從另一頭回鎮上。
柳紜娘說了周家要買筍的事,趕車的夫妻倆面面相覷。隨后一臉感激,李嬸連聲道謝“我還以為你有私事,早知道你是賣筍”
她也還是不敢來敲門。
柳紜娘笑了“方才采的那些,你們一會兒全都給人送來吧。”
李家夫妻倆年紀大了,生了倆兒子,可惜一個給人入贅,另一個去年冬日里摔了一跤,小半年了,都還沒養回來,花了不少銀子,若不然,也不會在這春耕正忙的時候丟下活特意送人來鎮上。
牛車先去街上轉了一圈,柳紜娘買了不少東西,這才啟程回村。到了放筍的地方,夫妻倆非要分她一大半,她給拒絕了。
“你們先拿去賣,我也不差這一口。”
夫妻倆對視過后,也沒有執意,心里都想著先把這些拿去換銀子,回頭分一些給她,或是重新采筍送過來。
回到家中,天色不早,柳紜娘用完了飯,讓周氏幫她做新衣,她自己則早早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