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漢卿一下子感到渾身無力,癱軟的靠在沙發上,惶恐、后悔、緊張,自從與陸山民杠上之后,呂家屢次受挫,大羅山一戰不僅父親呂震池下落不明,楊志和一幫精英全軍覆沒,這一次若是冉興武和帶去的人馬再次全軍覆沒,呂家幾十年培養積累的暗線人才將徹底被他揮霍一空。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沒有了這些人,呂家從此沒有了躲在暗處的那一雙眼睛和一雙拳頭,龐大的呂氏集團,紛繁負責的商業關系,該如何掌控。他將猶如瞎子一般四處摸黑。
呂漢卿越想越可怕,全身已是大汗淋漓。
突然間,他想到了什么,抬頭望著呂銑,聲音顫抖的問道“爺爺,您為什么不阻止我”
呂銑睜開眼睛,眼神平靜、波瀾不驚。“如果他們的死能夠給你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那他們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們”呂漢卿嘴唇顫抖,眼眶通紅,“他們近百條人命,都死在我的手里”。
呂銑重新拿起書,深處一根干枯的手指在嘴唇上潤了潤,翻開一頁書頁。“這就是你的第一個教訓,一將功成萬骨枯,你要學會看淡他們的生死”。
呂漢卿從自責中緩過神來,他們的死確實不是他現在最應該操心的。
“爺爺,沒有了他們,我們現在就成了瞎子,暗藏在呂氏集團里面的各方勢力就猶如脫韁的野馬,如今影子早已盯上我們,我們該怎么辦”。
呂銑平靜的看著書,“我曾經坐了幾十年的呂家家主,日日如坐針氈,現在該輪到你了,邁過了這個坎,你將會成為一個真正合格的家主”。
說著擺了擺手,“去忙吧,爺爺老了,能夠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槍聲越來越大,子彈越來越密集,雨點般的子彈打在巖石上,石屑橫飛,低矮的巖石被削掉了一層又一層。
兩百米左右開外,三十多個白衣槍手圍成一個半弧形,朝著巖石緩步推進,彈殼嘩啦啦往下落,彈夾打完一個再上一個,一條條火舌吐著火紅色的信子。
“吼”巖石后面突然響起兩聲巨大的吼聲。
吼聲震天,蓋過了槍聲
緊接著,兩個高大雄壯的男人從巖石后面一躍而出。
冉興武和羅剛端著槍并肩奔跑,一邊瘋狂的掃射,一邊悍不畏死的沖向敵陣,半弧形的包圍圈中一個又
一個的白衣人中槍倒下。
相比于兩人射出的子彈,迎面而來的子彈如傾瀉而來的暴雨,雨點密密匝匝的落在兩人身上。
胸口、腹部、手上、腿上、頭上,無一幸免。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步槍里的子彈已經打完。
兩人速度絲毫不減,狠狠的將步槍砸下對方陣營。
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兩人的腳步慢了下來,但并沒有停止,他們仍然在奔跑。
九十米、一百米、、兩人已經無法奔跑,搖搖晃晃的頂著子彈向前挪動,他們還在前行。
半弧形包圍圈的后面,韓詞壓了壓手,槍聲戛然而止。
雪山恢復了寧靜,唯有兩個渾身浴血的男人在雪地上蹣跚前行,他們的身后是兩條醒目的紅線。他們用鮮血趟過了這一百米。
韓詞背著手緩步前行,越過了前方的包圍線,朝著前方兩個已看不出人形,但仍然在緩緩而來的人。
兩人已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感覺不到雙腳的存在,但仍然機械的向前挪動腳步。
“羅剛,你中了多少槍”
“一二三四三十一三十五”。
“我的眼睛被射中了,看不見了,你幫我也數一數”。
“不用數了,你比我多”。
“羅剛你累不累”
“累,從來沒感覺這么累過,我好想躺下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