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納蘭振海終于看了納蘭振邦一眼,這才發現納蘭振邦臉色蠟黃,滿臉的病態。
納蘭振邦緩緩起身,說道“看過了,我也該走了”。
納蘭振海沒有起身相送,只是目送納蘭振邦一步步走向大門口,當看見納蘭振邦吃力的邁過門檻,差點摔倒的時候,他突然感到心頭顫動。
這一刻,他想起了小時候,自己跨不過門檻,大哥總會拉著自己的手把自己提過去。
逝去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在記憶中,大哥溫文爾雅、博學多才,是他遮風避雨的大傘,也是他蒙學識字的老師。在父親奔波于家族事務的時候,是大哥親手把他帶大。
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跑過去扶大哥一把,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起身。
待納蘭振邦離開后,朱春霞從里屋走了出來,這位朱家長女沒有了往日豪門貴胄的風采,臉色蒼白,眼眶深陷,瘦得已經撐不起她身上的深綠色旗袍。
“他走了”
納蘭振海目光仍死死的停留在大門口處,死水般的內心泛起陣陣漣漪。隨著大門緩緩的拉攏關上,他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
“走了,以后恐怕再也見不到了”。
朱春霞挽著納蘭振海的胳膊,柔聲道“振海,老大是個好人,子建的死跟他沒有關系,你也不要怪他”。
納蘭振海喃喃道“我沒有怪他,也誰都不怪,要怪只能怪我們的命不好”。
朱春霞輕輕的靠在納蘭振海肩頭上,她的眼眶通紅,但沒有眼淚流出,因為她的眼淚在失去女兒的時候就已經流了太多,在失去兒子的時候就徹底流干了。
“振海,你說我們的女兒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納蘭振海輕輕摟著朱春霞的肩,“如果她還活著,今年也該21歲了”。
“振海,我想她了,這十八年來每一天都在想”。
“兒女雙全,我們本該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納蘭振海拍了拍朱春霞的肩膀,說道“還有一隴地沒鋤,你先去做飯吧”。
納蘭振海剛走出涼亭,朱春霞還沒走進里屋,閉合的大門再一次嘎吱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人幾乎同時回頭看去,一個留著寸頭的男子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男子笑容和煦,甚至還帶著點諂媚。
還沒走進院子就高聲大喊“老爺,夫人”
納蘭振海與朱春霞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莫名其妙。
男子腳步輕快,很快就來到了廊下,雙手抱拳,呈九十度彎腰鞠躬。
“老爺,夫人,喜訊,天大的喜訊”
納蘭振海眉頭微皺,淡淡道“抬起頭來”。
寸頭男子趕緊起身抬頭,“老爺,我是來向您報喜的”。
納蘭振海仔仔細細大量了一遍男子,又看了一眼朱春霞,后者一臉的茫然。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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