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確實是一個很破舊也很臟的洋娃娃,從頭到腳都沾上了血污,唯獨它懷里抱著的舊紙條依然干凈,干干凈凈,清清白白,上面的字跡也清晰可見。
蘇安云對這個娃娃說“你還要救她嗎”
洋娃娃安安靜靜抱著懷里的紙張。
于是蘇安云彎下腰,從柏映雪懷里取走了這個染血的洋娃娃,將它交到了路父的手里,路父嘆了一口氣,不情不愿地把嶄新的娃娃遞給蘇安云。
柏映雪長相的娃娃是一張哭臉,它與那個總是笑盈盈的娃娃相互面對面了剎那,柏映雪的娃娃似乎哭得更傷心了,可是那個永遠笑盈盈的娃娃卻顯得格外開心。
“多謝您的通融。”蘇安云輕聲道,他彎下腰,將柏映雪的娃娃放到了少女空蕩蕩的懷中。
路父哼了一聲,拎著洋娃娃關上了房門。
唐寧看到柏映雪倒在地上的身體似乎顫動了一下,又似乎是他的錯覺,“這解決了嗎”
其他玩家也都不可置信地看著蘇安云,很難想象上一秒他們認為只能等死的柏映雪,下一刻就能重新醒來,而且這還是a級副本
蘇安云點了一下頭,“再過一會兒她就會醒來了。”
蘇安云說著脫下了外套,將黑色的外套披在了唐寧身上“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不然阿姨該等急了。”
蘇安云提到了媽媽,唐寧也顧不上其他,連忙坐上了蘇安云的自行車后座,他對著其他玩家揮了揮手,在蘇安云騎車帶著他離開前,唐寧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柏映雪。
他看到了一點晶瑩在對方的臉龐閃現,似乎是一行淚。
下一刻,蘇安云騎車的速度加快,唐寧一下子就看不到那邊的情況了,他抓住自行車后座,忍不住道“蘇安云”
“怎么不叫哥哥了”男生頭也不回地問。
“哥哥。”
晚風揚起了男生的衣擺,蘇安云的聲音就像被風吹散的流云,輕柔又飄渺“怎么了”
“那個很舊的洋娃娃,柏映雪以后還能要回來嗎”唐寧輕聲道“我覺得這個娃娃對她來說很重要。”
“也許可以吧。”蘇安云淡淡道。
唐寧沉默了一下,又小聲道“謝謝哥哥。”
這一次蘇安云的聲音染上了一點更為切實的笑意,“和我說什么謝不謝的,我們是一家人。”
說著蘇安云再一次加快了騎車的速度,“回家嘍”
唐寧抓緊了自行車后座,他看著在夜色中涌動的風景,那是離家越來越近的景色,他的心臟也驟然跟著縮緊,難以言喻的焦慮和慌張包裹住了他的身心。
回家。
馬上就要回到家了。
不管唐寧再怎么抗拒,這短短路程也很快到了末尾,蘇安云停好車,他走到了唐寧身旁,給唐寧穿著的外套拉好拉鏈,遮住了唐寧白衣服上血跡。
然后他又從口袋里取出一包濕巾,仔細地幫唐寧把臉上的血痕擦干凈,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蘇安云的眼神很專注,他低聲叮囑道“里面沾了血的衣服不要給阿姨看到了,不然阿姨要擔心,小寧記得洗個澡后把衣服藏起來給我,我幫你洗。”
唐寧乖乖點頭。
蘇安云捧起唐寧的臉仔細端詳,確認沒有看到其他血痕后,他又認真道“你今天走了之后,阿姨她很難過,其實她不想沖你發脾氣的,只是你這段時間天天晚睡,阿姨和你講了很多次你都沒有聽,今天一下子才兇了你,但她主要是擔心你的身體。”
唐寧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我們小寧還有六天就要過十八歲生日了,馬上就要變成一個大人了。”蘇安云輕聲道“知道大人回到家要怎么處理這件事嗎”
唐寧低著頭沒說話。
“我們會抱住媽媽,和她說,對不起,媽媽,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