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里林蕉沒睡好,一整晚時睡時醒,似乎總在做著同一個夢。
她夢到了奶奶,奶奶穿著身嶄新的羊絨裙,坐在梳妝臺前側著身笑,她打開妝奩,取出一封信輕輕撕毀,對著鏡中的林蕉說了句什么,隨后笑意吟吟地坐在那,一只手輕輕搭在臺面上。
夢境戛然而止,林蕉瞬間驚醒。
她坐起來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努力回想剛才的夢境,只覺得越回想遺忘得越快,等她終于掀開被子走近衛生間的時候,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她只依稀記得自己夢到了奶奶,連夢中奶奶的模樣也記不起來了。
她嘆息一聲,擠好牙膏慢悠悠的刷牙。
一晚上沒睡好,這會兒頭腦就有些發脹,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但意識又很清晰。
洗個臉吧,用冷水。
饒是屋內有地暖,溫度有25度,林蕉一碰到涼水還是打了個哆嗦,涼水撲面,果然清醒很多。
她彎著腰抬頭看著鏡中自己滿是水珠的臉,整個人一激靈,突然閃回出夢中的畫面。
夢中也有一面鏡子,奶奶看著鏡中的林蕉對她說洛洛,過去無法忘記,但你可以選擇放下,愛隨心定,不要遲疑。
她沒關閥門,水聲嘩嘩作響,甚至能感覺到冰涼的水汽混混彌散開。
林蕉閉上眼睛,狠狠甩了下腦袋,“啪”的一聲切斷水流。
夢是真的嗎奶奶叫她放下過去,為什么
她明明給自己留了信,叫她不要跟祈寒肖在一起,現在為什么又要跑到她的夢境里跟她說這些
眼眶突然有些溫熱,林蕉睜開眼,抽了張擦臉巾輕輕拭去臉上所有的液體,她試圖讓自己放空,涂抹護膚品的手卻突然抖得厲害,她不得不加快速度,撐著最后一點力氣回到臥室躺倒在床上。
床上的被子團成一團,壓在身下很不舒服,她掙扎著抽開,重新蓋到身上,腦海中思緒紛亂,她緊緊閉上眼睛,整個身子漸漸下移,直到把頭徹底埋進去。
林蕉本只想休息一會兒,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極沉,再睜眼時已近中午。
她趕忙換上一套家居服飛快下樓,祈寒肖昨晚說早上吃元宵來著,現在已經10點半了,早就過了早飯點了。
祈寒肖就坐在餐桌邊,林蕉走下最后一級樓梯,一轉身就看到了。他好像正在辦公,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耳朵里塞了只藍牙耳機。
看到她出現在眼前,他立即取下耳機合上筆記本,抬頭微笑道“你起了,昨晚睡得怎么樣”
林蕉搖頭,“不好。”
祈寒肖有一瞬間的心痛,想問又不敢問,擔心她是因為自己才睡不好的,胸口像被壓了塊大石般,悶悶的難受。
“早上起來后又睡了個回籠覺,所以起晚了。元宵還有嗎”
“有。”祈寒肖聽到自己的聲音,整個人突然從低谷處爬出,看到滿山坡的鮮花,一下子豁然開朗一樣。
“你等一會兒,我現在就去煮。”
他語氣有些急切,像是怕林蕉不耐煩等他似的,走到廚房門口又補充了一句“電視下面有個iad,你拿著玩一會兒,我很快的。”
林蕉看到了電視柜上的iad,她沒有去取,拉開椅子坐下來,支著下巴望著廚房的方向。
廚房里很快飄出一縷若有似無的香味,甜甜的。
幾分鐘后,祈寒肖端出一只大碗放在餐桌中間,轉身回廚房又拿來兩只小碗,一人一個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