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將人從危機的漩渦中拽住了,就是給了他們一線生機。
伴隨著樓青茗的字字泣血,逐字烙印,自她唇畔蜿蜒而下的血跡,讓她道韻結界內的忘川海水,更加殷紅。
只是這部分獨屬于樓青茗的血液,其中一部分,被她手中握著的擎酒仞給逐步吸收,剩下的一部分,則被器靈莫辭給仔細收集。
修士血液的作用有很多,能不遺留在外,就不遺留在外,哪怕此刻樓青茗的血液是混入忘川海水,只要有心,也并非不能提煉出來。
至于那部分被擎酒仞吸收走的,器靈莫辭也并未開口阻止,只是難得地陷入沉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樓青茗越將大般若超度經念到最后,她的速度就越慢。
到最后,她甚至每一炷香的時間,才能吐出一個字音,所幸即便在如此龜速下,整個經文的烙印進程也沒有中斷,否則在一旁掠陣的四諦,可能早就上去幫忙。
此時擎酒仞散發出的佛光,其耀眼程度,已經幾乎將原本存在感十足的殷紅光柱,給完全遮擋。
那原本炫目的殷紅,已被一點點地被吸收至擎酒仞內。
其他人或許還看不到擎酒仞上都發生了什么變化,但一直用并蒂漣漪觀察著這四周的樓青茗,卻是第一時間發現,它上面原本黑曜一般的本體,已經沾染上了大片紅色花紋,似煙似霞,與其黑色的本體融為一體。
在其原本尊貴深沉的色澤上,多出幾分神秘與妖異,這是完全變異。
只是不知,這根完全變異后的擎酒仞,對比它之前的狀態,是否會更加適合做她的本命法器。
由于時間限制,樓青茗也沒有去想太多。
因為伴隨著兇冥妖芒的消散,原本烏壓壓圍攏在周遭的鬼怪精魄們,似是再也不愿忍耐,從第一道身影沖入這片佛光強盛之地開始,就仿佛是打開了是一個開關,剩下的鬼修生靈們,也都跟著一起撲了進來,勢必要將吸收走兇冥妖芒的樓青茗給斬殺在地,中斷這場破壞與封印。
漫天的虛幻雜影自擎酒仞周遭飛沖進來,就仿佛是飛蛾撲火一般,一邊尖叫著、痛呼著,一邊排除萬難地往樓青茗方向飛游。
四諦哼笑一聲,手掌微張,就將簪在樓青茗發間的本體招至手中“別的我也不搶,但這批往我禪杖上撞的,我可是笑納了。”
說罷,他的身形便化成一道流光,佛光大炙,讓這群原本沐浴在半成品超度佛光下、已經開始搖搖欲墜的魂魄精怪,全部歸于虛空極樂。
在他們消散前,它們似在那灼熱刺痛的佛光中,感受到久違的溫暖,也似乎尋到了自己轉為鬼修前,那或平和、或苦痛的記憶。
拋卻痛苦,回歸理性,塵垢盡去,自此超度。
在他們生命的最后,心情是都是輕松且自在的,在與四諦行過一禮后,或進入往生通道,或相繼消散于天地間。
此時,堅崇也帶著眾人及時趕到,他們相繼取出武器,加入這場時間緊張的超度中。
當越來越多的鬼怪精魄、毒蟲蠱魚沖擊下,這片佛光區域幾乎被完全籠罩,眾人支撐得越發吃力。
樓青茗盤膝坐在擎酒仞旁,蒼白的唇瓣勉力開啟,嗓音嘶啞地吐出倒數第二個字音“允”
一字準確發出,識海內剛剛積攢出來的一點禪意再次被清空,同一時間,金色的梵文出現在擎酒仞的壁身底端,佛光更炙,擎酒仞下沉。
四面八方響起痛呼哀嚎,刺耳而尖利,忘川海內的生靈,群情激涌。
在這種情況下,樓青茗即將吐出的最后一個字音,就尤為重要。
而此時,那海面上原本位置停駐的幾道強大威壓卻在迅速靠近,時間明顯已刻不容緩,不容她慢慢醞釀。
佛洄禪書瞇起眼睛安撫“不怕,不行就再張開禪語結界,你只管慢慢醞釀。”
越到最后,字音需要用到的禪意就會數十倍地往上增加,樓青茗只要能保持禪意與擎酒仞的聯系不中斷即可,急中容易生錯,所以無需著急。
樓青茗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有發言,只是抓緊時間恢復出更多禪意。
禪語結界雖好,但由于她現在實力限制的緣故,撐起的范圍卻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