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青茗低頭看了一眼,見莫辭沒有說話,更甚至連原先緊箍在手指上的戒指力道都一下子松緩,她心頭微沉。
雖然貌似他已經沒了戾氣,但實際上,他的狀態卻應是氣怒得更厲害,心態也更危險。
“我現在的心情只是一般開心,你不要多想。”想了想,樓青茗還是與他解釋了一下,“而且你醒來的那日,我為了保持理智、分辨真假,還壓制過自己的心情,所以這兩者壓根沒有可比性。”
莫辭輕唔了一聲,應聲“小辭知道了,師姐也不要多想。“
說罷,他就再次恢復靜音,一副隱匿不見的模樣。
樓青茗摸摸鼻尖,想了想,到底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轉移精神,繼續通過并蒂漣漪觀察著下方的狀況。
冉巒作為一位化形期的植修,即使在昏迷時,也一直穩穩地保持著人形,數年來都沒有改變。
但是這次,自從樓青茗按照敦芮在離開前交給她的方法,拽出了他的隱枝,原本在昏迷狀態中的冉巒,就倏然化為了原型。
并且,由于他尚在昏迷的緣故,所有陽光雨露、毒素營養的吸收,于他而言都變成了本能,除了個別陣法的位置,它會根下留情以外,其他所有的,都會吸入體內,寡義絕情。
那自上穿插而下的樹根,就像是一只只饑渴的巨獸一般,迅速駐扎蔓延,橫縱雙向生長,沒過一會兒,就直接觸底,來到了島嶼下方的忘川海水區域,牢牢扎根其上。
于此同時,伴隨著島下層疊迷宮隧道中的毒瘴、毒水等毒素減少,島嶼上飛速撐開的墨綠色樹冠,也瘋狂地吸取著周遭的毒煞之氣。
不過須臾,墨綠的巨木就以肉眼可見速度的支棱舒展開來,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滋養,顏色濃郁、樹葉愉悅地沙沙作響。
樓青茗站在一旁,及時為自己撐起數層防御結界“冉巒現在是一人吃,兩人補,難得遇到這樣一處合適的場所,可該將之前餓到的都給補回來。”
殘波“記得等他醒來,問他要錢,搭了咱們免費的運費,還有前期的其他撫養費用。”
堅崇“冉巒只吸收周遭的毒氣、鬼氣與怨毒之氣,在最開始還好,但等他吸收多了,周遭的怨魂精怪等,恐都不會善罷甘休。”
也不用說以后,就說現在它們看著他們的眼神都是瘋狂并陰郁的,隨時都有打上來的危險。
耀路手持念珠,表情嚴肅“這里的生靈太多,想要將之完全超度,太過困難。”
竇八鑫對著水鏡,正給自己梳理著小辮,聞言輕松接口“能超度一點是一點吧,反正來都來了。”
耀路的動作頓了一下,而后輕笑出聲“沒錯,反正來都來了。”
說罷,他們幾位佛修就對視了一眼,一齊竄出結界,懸立在冉巒的樹冠上空、釋放出道韻結界,他們先網羅進一批生靈,進行一撥的超度,等結界內的鬼怪超度完了,再放開道韻,收入下一批,如此往復。
原本以他們的禪意濃度,也不需進行得如此麻煩,但是可惜,他們現在肉身的強度不足,禪意根本無法做到完全釋放,也就只能用這種辦法去盡所能。
樓青茗仰頭,看著上方諸位前輩隨意揮灑的厚重禪意,以及圍坐配合的超度進程,不由開口“佛前輩,您覺得外面這些生靈的超度,我能分上一杯羹嗎”
佛洄禪書“在沒有我輔助的前提下,會比較困難。”畢竟這中心島嶼附近的,哪一個的修為都比樓青茗高。
“但你若也像他們這般逐個擊破,也不是不可。”
樓青茗
“那還是等會兒再說吧。”
天知道這茫茫一片的忘川海渡,若是逐個擊破,需要耗費多少年月。
只看般若宗那么多的佛修鎮在這里了多少年,也沒見這里的生靈有過半分減少,就可見一斑。
“感覺上這里的生靈數目是源源不斷的,甚至有增無減,如果能知道,它們都是從哪里進來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