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青茗將那條大肥魚啃完,吃了個頂飽,瞇著眼又在石頭上癱了一會兒后,才晃著頭頂的大高辮滿足起身。
暖風和煦,夏陽送暖。
樓青茗晃著小身子往洞府方向而去,卻在眼見即將抵達洞府時,陡然動作一頓,表情一僵。
樓青茗突然想起剛才邢紀安在水潭邊看她的眼神為什么那么眼熟了。
那不就是她經常看蔚寶犯蠢而不自知,在心里默默嫌棄他時的眼神嗎
可是,她真的不是啊。
邢紀安路過陳奇洞府時,看著他在那里對著一堆武器挑挑揀揀,嘴里還有模有樣的嘀嘀咕咕,眉梢先是一跳,反射性的就想對這蠢師弟進行說教,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強自按捺下去,無奈嘆息“罷了。”
一個傻的也是養,兩個傻的也是放,三個和四個也沒甚區別,他就不該對他師傅挑徒弟的眼光有什么期待。
如此日落日升,直至一枚傳音符從天邊飛來,樓青茗才迅速跳離瀑布,揚手接過傳音符,輸入靈力,陳奇的粗獷聲音在這轟鳴的瀑布下響起“小師妹,你四師兄回來了,咱們一會兒在山頂四角亭聚餐,速來。”
樓青茗雙眸一亮,給身上打了幾個清潔咒和水汽蒸離咒,想了想,為了以防萬一,又取出酒水輕抿上一口,這才腳尖點地,向山頂的涼亭飛躍而去。
三花看著樓青茗遠遠離開的背影,撲扇了兩下翅膀,也跟著游到岸邊,跟隨著樓青茗離開的方向,邁著八字步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烏雁峰頂瀑布邊的涼亭中,四位親傳弟子已經早早就座,樓青茗遠遠的就看到一直被幾位師兄念叨著的四師兄陶季。
據說陶季愛好書法,天賦上佳,斗法狠厲,如今已經煉氣十層,之前出去歷練,就是想再夯實夯實基礎,隨時準備筑基。
原本在樓青茗的印象中,這應是一位自強不息的清冷文藝修士,卻沒想到,竟是一位眉目清秀、笑起來臉頰邊還有一枚小巧酒窩的少年,氣質儒雅,舉止有度,一顰一笑間皆有儒士風采,讓人見之忘俗。
此時涼亭四角已各自被放置了一枚留音石,分別以箏、琴、鼓、簫,四種樂色,一齊播放著一曲瀑前川,古韻優雅激昂,流水咆哮叮咚,悅耳非常。
樓青茗進入涼亭,先對幾位師兄見禮“師妹來晚了,見過幾位師兄。”
陶季看著她很是驚喜,斯文笑道“咱們峰頭總算是有了一位小師妹,以后再也不怕人說咱烏雁峰上陽盛陰衰了。”
翁笑嘿了一聲,眉梢抖動,咧開嘴角“我們可不曾說過,也就你說過罷了。”
陶季不由莞爾“沒錯,我可算是等到一位小師妹了,以后再畫女修圖,再也都不用出去對著別的峰頭的師妹偷偷畫了,不知小師妹你是否介意。”
樓青茗的表情有些微妙,大方笑道“當然不介意,如果師兄你確定對著我這樣兒的,你也能有落筆靈感的話。”
對著她一鐵骨錚錚女子,咳,哪怕現在還未長開,去畫那些柔軟旖旎的女修,這難度未免太大,起碼她就算這一世被天道閹割,也學不來那些女修的矯揉姿態。
邢紀安三人有些理解小師妹的意思。
說實話,僅憑小師妹這些年在烏雁峰上的表現,那真是一個敢拼敢搏的一個女娃。在青鶴峰的小師妹陸明睞央求著她的師兄陪她去柘景城買新法衣、新靴子、新珠花時,小師妹就一根發帶走天下,身上的衣衫一直都是大師兄當時送的那件扛折騰的嫩粉色法衣,幾年如一日都沒有換過造型。
除了大高辮,還是大高辮
這種拼勁兒和不愛美的架勢,與她這個年齡的女修完全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