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沛“這小娃娃不錯,精力充沛還活潑,一開始就知道只選一條鐵鏈,一看就是個聰明的。”
邢紀安他感覺他和師父看的不是同一個水鏡。
爬到山澗中央時,鐵鏈被甩動得越發劇烈。樓青茗低頭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山澗,興奮得發出噓的歡快口哨。
就在她準備繼續前行時,卻見山澗下陡然發出一陣刺目的金色光亮,一陣低沉并雄渾的獸吟驀然響起,空曠、悠遠、蒼涼。
樓青茗心頭一動,垂首看著身下深淵中獸吟傳來的方向。
似乎感應到什么,山澗中的山風漸停,原本在深淵之下層層沸騰的獸吼聲也霎時停止
由極吵至極靜,不過一瞬。
樓青茗心間一顫,她眼睜睜看著山澗下那抹朦朧的金光在下面盤旋了數圈,突然一沖而起,飛掠至她身邊盤旋了數圈,又重新飛回山澗底部。
樓青茗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層層霧靄中的金光影像,卻與它隔著疊疊白霧,始終迷蒙不清。
半晌,直到那抹金光消失不見,樓青茗震顫的心跳才逐步恢復平緩,她疑惑低語,“那是什么”
她話音方落,深淵下原本安靜下來的獸鳴聲又陡然拔高起來,風勢也順勢增強至原先的強度。
來不及思考,各式各樣的靈獸虛影就從腳底越出,飛至她身邊環繞,或小心打量,或低吼試探,或大聲咆哮。樓青茗挑眉,感覺對比起剛才那抹被云霧環繞的金影,面前這些靈獸虛影簡直蠢萌到不忍直視。
這樣想著,她也沒再思考剛才的問題,環著鐵鏈繼續前爬。后半程路上,除了一堆蠢萌的靈獸影像騷擾,順利到不可思議。
當雙腳重新踏上實地,樓青茗再次回頭,山澗下的獸吼聲消失一空,風勢消弭,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一般。
“這丫頭一看就是我御獸宗弟子,竟能吸引上來這么多獸魂。”
“剛才那道金光是哪個”
“不知,那澗下的獸魂多了去了,我又哪能一一記得清。”
青龍殿中見到這一幕的修士們都在低聲討論,俞沛也捋著他纖細的八字胡低喃“那金影,以前好像從未出現過”
接下來的路途,樓青茗走得稍慢。如果說,在通過問心鎖之前的石梯上遇到的幻境都是入門級別的煉心,那么后半段,則是專心級別的煉心幻境。
眼見通過一個又一個幻境,身上背負著的壓力也越發沉重,樓青茗的心神卻越發平靜。此時天邊太陽已經逐漸西斜,樓青茗看著還差幾步就能抵達的山頂,勾起唇角,堅定不移地挪動著已經酸疼的雙腿,向臺階上邁去。
微風輕輕拂過,樓青茗眨了眨眼。
她眼前景象一變,雖說她仍舊是與現在一般的五六歲孩童身高,人卻已置身于破敗蕭條的冷宮之中。
脆弱蒼白的父妃抱著一把小木劍,雙目空洞且混亂地說著一些瘋瘋癲癲、讓人難以聽懂的瘋話。據傳她的父妃是被母皇從宮外搶來的,因為手段太過激烈,損了神志。
她的兩位兄長因為身形過于高大健壯,行事懦弱,可以想見,未來很難許配個好人家。
作為這啟華冷宮中唯一的女兒,也是未來的頂梁柱,樓青茗小小年紀就肩負了照顧父妃和嫁兄長的重任,她有責任為他們遮風避雨,并安排好未來。
她細心籌謀,耐心策劃,最終于十二歲那年成功逼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