仉曉烽眸光微動,看著面前悠然品酒的植修,瞬間抓住重點“看來前輩頗有經驗,不知您背過多少個身份,戴過多少張假面”
辛弈塵慢條斯理地將酒盅斟滿,溫聲悵然“我無論有多少個身份,都能背得過來。三四個也行,七八個也可,就算是十七八個身份一齊出現,我也能演得似模似樣,哪個也不會露餡。”
仉曉烽不信,但嘴上卻并未找茬,只是奉承道“那還是前輩您厲害。”
他現在光戴章那一個假身份,都應付得有些頭禿。
越是上心,就越是焦頭爛額,心情忐忑,可想象不到自己要背十七八個。
辛弈塵看出了他不信,卻也不與他過多解釋,只是道“行了,幽盞傘的煉制材料清單早就給了你,誰若當真能夠湊齊也行,我收取一筆煉制費后,也不是不能給你們煉,這并非你尋我訴苦的理由。”
當然,就那些材料,他敢保證在現今的修真界中,絕對不會有人湊齊就是了。
仉曉烽斂下眉宇,再次嘆息“可我族內還有不少族人想要爭取一下那把幽盞傘的歸屬,一直在向我打探贈送人選,前輩您看”
“哦”辛弈塵眉梢微揚,目帶興味,“是哪個,你報上名來,待我去將他宰了,你就肯定不會再有這般煩惱。”
仉曉烽狠,還是這個威脅狠
他當即將臉上的神色收起,笑意盈盈道“看前輩您說的,哪里就要到這個地步等我回去處理一下也就是了。”
辛弈塵哼出一聲,見他見好就收,也就不再多言,他直接伸手在桌上敲了敲“我覺得昭枚身上的藥性已經解得差不多了,你為何還需要用藥,特地將我找來”
說到這個,仉曉烽就抹了一把臉。
“大概是吃慣了海鮮大餐以后,就看不上清粥小菜了吧,總之前輩,請您再賣給我一些。”
辛弈塵眸光微動,他靜靜地看了仉曉烽一會兒,突然勾起唇角“賣你自然可以,只是接下來有點小事,需要你幫忙配合一下。”
殘波的雷劫度得很快,不足一日的功夫,就將金丹雷劫的二十七道雷劫全部度完。
至于剩下的化形雷劫,也在樓青茗給的陣盤護持下,過得有驚無險。
只能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無論多么強大的雷劫都是空把式,讓人無法對之畏懼半分。
待雷劫過后,天降祥光,五對巨大的羽翼虛影舒展空中,再往上卻仿佛隔著水面,如鏡中霧花般,看不甚清晰,更看不清其上生靈的具體影像。
只能看到,一枚枚小巧的泡泡隨著它的飛翔,一部分緩緩落下,在山川周遭飛舞,一部分將那生靈虛影層層套起,讓它的身影越發得看不清晰。
樓青茗凝眉“佛前輩,這是什么意思”
這般奇怪的虛影,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佛洄禪書沉吟半晌,開口“應是與殘波的道有關,它現在雖已悟道,卻道途未明,所謂以自由為代價領悟的殘缺之道,到底并非長久之計。”
也是因為殘波的道尚不完善,所以它的道才一直都是虛體,未能將之凝結為道胚、道種這類的實體。
“這樣啊。”樓青茗微抿了抿唇瓣。
涉及到道,她也只是新手,能夠幫到殘波的不多,只能靠它以后自己琢磨著行走。
下方,在雙重祥光的沐浴下,殘波身上原本被雷劫劈掉的鱗片再次生長,原本焦糊掉的羽翼,也被滋潤著重新舒展開來,變成了更加鮮艷與活潑的芙蓉色澤。
待祥光消散,靈雨降下,附近的修士們迅速盤膝,一邊接受靈雨,一邊抓緊時間迅速修煉、消化方才雷劫的感悟,也算不在這里白等兩月時間。
又數日后,待瓢羊山上剩下的宗門又走了大半,地上被雷劫劈出的深坑下,一直蜷縮成臥魚形狀的殘波才微顫了顫羽翼,自深坑下重新升起,后靈光微閃,就變成了人形。
變成了人形后的殘波有著一頭柔順的、快要拖至腳踝的墨色長發,五官秀美,瞳仁黑亮,清純中帶著股無辜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