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這兩種完全相斥的道,又怎么可能會兼修得了。
卻見樓青茗毫不遲疑點頭“您沒有去嘗試過,又怎知不可為需知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無情并不代表真的無情,有情卻也不代表對所有事物都有情。
天道四九,相衍相生,沒有哪一個道與哪一種道是完全相斥的,所謂的相斥,其實不過是我們自己這樣在認為罷了。”
上一世,她曾經為了斟酌哪一種才是更加適合自己的道,將所有道都研究得透徹且清楚,這其中首當其沖,就是無情道與有情道。
在她看來,修真界中有許多殺妻證道、殺女證道的修士,他們哪怕最終成功踏上道途,也不會走得多么長遠,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誤入了歧途。
無情與有情雖是對立,卻是相輔相生,即便領悟,也不用走得太過極端。
如果她上輩子有足夠的時間,說不定她還真會嘗試將這兩種道一起領悟看看。
“就像是最簡單的水與火,您看我是金水靈根,不一樣契約了云渺海巔火至于無情道與有情道是否能否共存,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我曾經聽過一個傳聞,有一位少年成名的修士以為自己的道侶兒女一夕之間被對手屠戮干凈,大受刺激,之后沒多久,就領悟了無情道,踏上了無情道途,以斬殺曾經的仇家為己任。”
“數百年后,他的道侶與兒女卻從另外一方小世界中回來了,原來當時她們并沒有死,只是在危難之時,不小心被傳送到了其他小世界,一直輾轉了很久,才尋到了回家的路。”
“彼時他的仇家歡欣鼓舞,修真界其他宗門都翹首以待,都認為這一下他該道心盡毀,前途無擇。哪想到這位修士竟只是在他們家山頭的草屋前靜坐了數年,便又參悟成功了有情道,雙道并存。”
說到這里,樓青茗的語氣頓了頓。
鄧良晏卻仿佛聽得入了神,急忙催促“然后呢”
“然后不過千余年,他與他的道侶便脾性不和,意見相左,漸行漸遠。隨后他又坐在山頭的草屋前靜坐,一朝雙道盡碎,自此踏入忘情之道。”
忘情道有很多種領悟方法,其中最笨的一種,便是無情道與有情道雙修,后雙道盡毀,融為忘情。
這也是樓青茗在聽聞這座關情嶺大能領悟忘情道方式后,敬佩對方天資出眾的原因。
要知道上一世,那位三悟道途的修士,可是她們那里少有的天才。
就這,他進入忘情道還是使用了最笨的方法,雖然也有人生際遇、逼得他不得不去選擇的原因,但是并不妨礙她對這處建立關情嶺修士的敬佩之情。
說完之后,樓青茗也將思緒收回,一抬頭,就見鄧良晏靜靜地坐在小杌子上,靜靜地看著地上緩步爬動的螞蟻,一動不動。
她詫異了一下,卻也沒有去出言打擾他,只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話語,等待著他從思考中醒來。
在這期間,進去灶房取水的女子,再也沒從里面出來過。
如此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逝去了多少歲月,只感覺天邊的太陽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
直至有一天,鄧良晏突然動了。
他扯開嘴角,沉沉低笑出聲,直至后來,那笑聲越來越大,逐漸演化為大聲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