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執棋子,站在沉重的壓力泥沼中,看著面前被擺放在泥沼中間的棋盤,眸光微閃。
面前的棋盤上擺放的并非是棋子,而是御獸宗的整片山巒。
之前,他身處在這方道心自辨空間中時,都是嘗試帶著棋盤一起離開沼澤,而現在,他想要換一種活法。
壓力,并非負擔,或許,他也可以輕靈地去享受,去完整地尊重生命。
心神的一個放松,意識的一個改變,讓原本完全困囿住他的沉重泥沼突然摻入了輕靈的氣息。
它們不再僵硬死板,而是仿若是溪水般,開始泛起層層波紋。
鄒存眸光一閃,當即快狠準地抓住了那道飛逝而過的靈光,而后哈哈大笑“壓力如我,或許不是泥沼,而是相輔相成的水源。”
是水拖起來了他與整個棋局,若將它們放棄,則將是他與棋盤的傾覆之日。
這樣想著,鄒存眼底忽然豁達“我懂了。不被壓力所控制,而是利用起壓力,讓它為自己所用,方能做到真正的超脫。”
之前一直是他著相了,索性現在他醒悟,還來得及。
話音方落,充斥著整個空間的青金流光開始旋轉升騰,淡化了這篇道韻幻境中泥沼的色澤。其雖未完全清澈,卻已能夠瞧出水的模樣。
隨著著水質的一點點改變,空間內的淡金色道點也在逐漸增多。
不期然地,在水面上寬大棋盤的另外一端,出現了一個人影,對面人的棋盤位置,也演化出了另外一個宗門。
“喲,這是要下棋”那聲音含混不清,似透過層層空間朦朧而來。
鄒存眉梢一挑,似有所感。
半晌他勾唇淺笑,也跟著撩開下擺,盤膝坐到水面上的蒲團“若是道友不棄,那咱們就來手談一局。”
“嘖,說什么手談不手談的這么見外我現在就明白直說,今日在這棋盤上,你宗門的山,我要,你宗門的人,我還要”
“哦小小年紀,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嘖,”對面人似被他話語的漫不經心逗樂,也跟著輕描淡寫,“與我對弈,還是以宗門為局,很抱歉,實在謙虛不起來。”
“呵”好狂的口氣,鄒存怒極反笑,“我也確實挺想知道,你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而就在兩人做出對弈決定的瞬間,兩人之間原本已緊密相連的道點,連接得更加緊密。
烏雁峰半山腰,幾位太上長老眸光一凝,一個個來了興致。
“這是兩人的道韻幻境連通了”
“確實,現在這有些意思。”
“你們說,這場道韻幻境的連通,他們會再有收獲嗎”
月雨道人不以為意“了不起就維持現狀,反正他倆方才都已經道心自辨過一輪。但若是成功了,他們就可能會再有第二次道心自辨的契機。”
鍾隋贊同頷首“確實,我相信我徒孫的運氣與實力。”
修真無歲月,樓青茗與鄒存的這場道心自辨,一開始便是一年。
一年的時間里,烏雁峰上的修士來來去去,人一直有變動,總數卻沒有減少。
還有的確定自己對兩人的道韻沒有感應的,還趁著增智陣里人少,繳納了靈石進去增智陣里,為樓青茗創了一次收。
但是這一年期間,圍聚在兩人身邊的修士,卻無一天例外的,都是樓青茗身邊的多,鄒存身邊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