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她周身的氣勢突然增強,那原本漂浮在半空、時刻準備漂移而去的淡金色云朵瞬間再次回歸,將她團團包裹起來,將這片放滿了大白蓮子的院落映襯地金碧生輝。
同一時間,在外界,樓青茗周身的的氣勢在瞬間增強。
原本縈繞在她周身的淺薄道韻,在這一刻肉眼可見的濃稠了不少。
不少細碎的淡金色道點,在烏雁峰山腰盈盈灑灑地飄揚。
“這是道心自辨成功了”
“她才什么年紀,現在就能自辨、細化自己的道了”
“與年紀無關,你想想她悟道的年齡,當時才九歲,現在四十六歲才開始自辨,已經算正常速度。”
“真好奇她都能在化神之前,將自己的道自辨到哪一步。”
“可惜我在逍遙之道上沒有半點天分,完全無法參悟,完全無法參悟啊。”
人群中,逐漸有自覺與逍遙道韻無緣的修士退出,又有不少有心參悟的同門上前頂上,整個過程相當秩序井然。
風雁見此舒出一口氣。
頭腦都清醒就好,他生怕有人在這里激動鬧事,影響到身后正在道心自辨的小師侄。
不過,小師侄這都在宗內悟道兩次了,現在還沒人觸碰到逍遙道韻的門檻,可見修士們悟道的艱難。
恰在此時,宗主鄒存帶著幾位弟子過來烏雁峰旁觀。
他原本對樓青茗正在自辨的道心并不感興趣,此番過來不過是聽聞消息后剛好順路,就過來見見這位有過幾面之緣的天才弟子。
畢竟樓青茗領悟的逍遙道,他現在一直自辨、想要攀越門檻的卻是博弈道。兩者完全不在一條思路上不說,以他的性格與如今肩負的壓力,也根本無法做到完全逍遙。
博弈者,執棋也。
修博弈道者,需時刻具備大局觀,心計、謀略、權數、韜略樣樣絕倫精彩。這也是所有道中,最需以智慧修成的一種道,更是最容易迷失自己的一種道。
他們需時刻跳脫到棋盤之外思考、分析,習慣于謀劃與算計,若有一日被從執棋者的位置,打回到棋盤上,成為棋子,那也就迷失了自己的道。
然而,這種道的感悟與自辨雖說最耗腦力,卻是與鄒存最契合、最能引起他共鳴的一種道。
他現在就是身處在宗主之位,一邊掌管宗門,一邊體悟如何超脫至棋盤之外,而無論他是棋盤之內,還是棋盤之外,都無法做到逍遙。
他腳下一步三影,來到圍觀人群中,看著烏雁峰半山腰的修士們烏烏壓壓地聚在一起,或盤膝打坐,或端坐云頭,爭相感悟著空中發散出那點的道韻氣息,以期能讓自己如撥云霧,見到月明,不由感慨“大道艱難。”
鍾隋身形一動,出現在鄒存身邊“宗主。”
鄒存向鍾隋笑盈盈拱手“師叔,您這可真是有了一個好徒孫。”
這般年紀,這般資質,真是想想就讓人羨慕。
空氣中,有星星點點的淡金色道點在空中飛舞,那是樓青茗在自辨階段,道韻提升太快,發散到空中的道點。
鄒存淺笑著勾了勾唇角,腦海中還在計算著稍后再怎樣再坑上百煉宗一回,以報他們在怒海邊緣丟失一處靈石礦之仇,手指信手在空中劃拉了一下。
淡金色的逍遙道點,穿透他的手指,迅速竄入他的識海。
鄒存的瞳孔忍不住一顫這是責任
沉甸甸與無悔的責任,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逍遙道韻中,讀出這般感悟。
這種沉重的責任,與摻雜在其中輕盈到幾欲放飛的逍遙輕靈思想,仿佛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矛盾個體,卻又奇異地融為一體,仿佛從未分開。
“這般的逍遙”倒是與他一開始設想的不一樣。
鄒存眉眼微瞇,一向萬事盡在掌握中的笑瞇瞇老好人臉,難得有些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