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當初不同的是,早在知曉這次道心自辨的是樓青茗后,就不少曾經與逍遙道產生不了共鳴的修士,自動退離了中心區域,站到不遠處旁觀。
道不同,難以感悟,逍遙并不是他們的道。
風雁幾個一人占據一個方位為樓青茗護法,黃樂忍不住給他們傳音“小師侄這次道心自辨,該不會是因為既明和白幽出發為她賺錢,太過興奮了吧。”
剛這樣說完,他自己就開始在心中搖頭。
“應該不會悟道如果這樣簡單,那咱們以后就天天將他們打發出去賺錢,小師侄豈不是早早就能在煉虛之前凝結道種可見還是你想太多。”
黃樂砸吧了下嘴“也確實。”
每一次道心自辨的出現,就是一次道韻提升的契機。其出現規律玄之又玄,誰又能說得清楚會是哪一方面
但事實上,樓青茗的領悟契機還當真是這個。
只是事實說出來,往往沒人相信罷了。
此時陣中的樓青茗,已經整個人陷入到暢快淋漓的境界。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身上不再有束縛,有壓力。整個人都隨心而動,傲游在天地云海,盡在自在逍遙。
她站在金色的云端下,感受著云朵中的金線往自己識海中猛鉆,不知疲憊,不知盡頭。這種暢意的滋味,讓她分外享受,也格外沉迷其中。
直至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樓青茗恍然驚醒。
她站在云端,向下眺望。
下方的烏雁峰上,既明與白幽自從接手了養家壓力,差點被那堆大白蓮子和藕身的需求壓垮,尤其是現在,這七十多顆蓮子與藕身不知為何一齊震顫,靈魂即將蘇醒,它們需要大量資源。
樓青茗站在舒暢的云端眨了眨眼。
是繼續維持這種暢意的逍遙姿態,還是躍下云端歸于世俗,接手壓力,讓心逐漸染上市儈的塵土。
她只是略略沉吟了一會兒,便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下云端。
隨心而動,隨心選擇,她在決定上很少會猶豫。
幾乎是在霎時間,她身上纏繞的金色絲線就消失一空,原本已經轉嫁出去的壓力重新回歸到她的身上,幾乎快要將她壓垮。
既明愁聲道“茗茗,現在這七十多位老祖馬上就要一起蘇醒,我們弄不到那么多的養魂丹和靈酒。”
一只大白蓮子就直接掏空了樓青茗的庫存,更遑論現在所有的大白蓮子一起暴動。
樓青茗看著眼前擺放的滿滿一院子的酒壇,以及那里面一個個躍躍欲試的大白蓮子與白胖藕身,聲音是一如既往地鎮定“無事,我來想辦法。”
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哪里會將路越走越窄的道理。
大不了她就去尋宗主,為這些蓮子一人辦理一個御獸宗“戶籍”,先給他們賒欠出一批靈酒和丹藥。
至于怎樣償還,“戶籍”都給他們辦了,以后當然是需要他們自己償還。
這樣想著,樓青茗又抬頭看向天空中正向她招手、極盡曼妙姿態誘惑她的淡金色道韻,突然展顏。
拋卻一切的輕松活法,雖也能算得上肆意逍遙,卻并不符合她的道。
無視責任,無視諾言,只狀似灑脫地拋下一切,那并非逍遙,而是她萬分不屑地懦弱。
她一直都是個重視責任勝過一切的人,無論是曾經的女皇,之前的宗主,還是現在的賀樓氏蓮子孵化處頂梁柱。
她既已接手,便絕沒有丟開一切,去逍遙自在的道理。
身無長物、肆意灑脫是一種逍遙;肩負責任、統籌投資,則是另外一種逍遙。
她沒有拋卻本心,只不過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堅持在走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