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沈灰漁站在遺落之城外的一座烏木山頂,遠遠地看著古城方向陡然竄出來的失控橙色異火,嚇得冷汗直流。
她是虞略農的未婚妻,沈家更是依靠虞家生存。
現在跟隨虞略農進入充魚秘境的人幾乎全軍覆沒,她馬上就能想到,她出去以后會面臨的結局。
沈灰漁有些焦躁地咬著指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虞家用活人祭爐,而且祭的還是臻荒衣的生母,這件事哪怕說出去,也是臻荒衣占理,更遑論他現在已經拜入了外域的蕩虛谷,外域一等宗門,身后不算無背景可依。
虞家對于臻荒衣,可能會投鼠忌器,不愿大肆張揚,免得他將丑事外傳。
但對她就不一定了。
一個注定是棄子的女修,又哪里會有存活的空間
她現在該如何是好
宅邸后院,樓青茗抱著酒壇并未思索多久。
還是那句話,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摳門的人,即便這一世財運不佳,也是這般。
摳門不會讓她的修真路途更加順暢,也不會讓她少擁有幾個敵人。更何況,有舍方能有得,學會適時地拋灑利益,付出賭注,方能有效壯大己方實力。
故而現在,這個決定并不難做。
尤其是她剛白撿了虞略農的儲物袋,并在里面發現了一整瓶養魂丹的前提下。
樓青茗按照佛洄禪書的指點,先取出幾粒養魂丹丟到酒壇中,又將酒壇外布好加固陣法。最后,她多看了那枚千瘡百孔的蓮子一眼,才半垂下眸子,將酒壇推出自己的異火結界。
晶藍色的結界之外,亮橙色的火焰仿若是饑餓已久的野獸,酒壇一入其中,就迅速將之包裹起來,用火舌對其不停地吞吐舔舐,爭取將這個挑釁者的物品燒成飛灰。
佛洄禪書見她擔憂,出言為她解釋“賀樓氏族人,無論化為蓮子還是藕身,一旦皴裂,變化便不可逆轉。除非里面正在消散的靈魂主動結束沉睡,醒來自己挽回頹勢。
“這種強制的蘇醒,很耗費靈魂能量。故而它此番醒來,要么成功將自己的情況進行逆轉性修補,要么就是靈魂能量散盡,化為齏粉,完全消散。
“世上之事,本無兩全。現在,這里還有一朵無主的異火,和你剛撿到的一整瓶養魂丹,此兩樣已經為這場賭局添上了重要籌碼,剩下的,就需全靠它自己的能力與機緣。”
樓青茗神識牢牢鎖定在蓮子周圍,輕聲開口“我知道的。我只是在想,這枚蓮子在充魚秘境中堅持了近百萬年,才將將堅持不住,其中靈魂的堅韌程度遠非常人所能想。”
“沒錯,所以老夫估計,這里面的靈魂生前應是個悟道者也不一定。”
一般的靈魂強度,早已堅持不到現在就已自行消隕。
說話間,蓮子已經在外隨著酒液的沸騰咕嘟,不停地上下浮動。半露出酒液的蓮子,在千斬鎏金焰火舌的舔舐下,裂口逐漸增大、增多。
樓青茗眼見著酒壇中的酒液蒸騰走了大半,又面無表情地取出一壇子靈酒,按部就班地往里面添加。
喚醒的過程或許疼,但若他再不醒過來,以后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反正若是她,她是寧愿在痛苦中搏上一分生機,也不愿在混沌不知事的狀態下消亡。
如此一連數日,蓮子上的裂紋越來越大,幾乎快要剝落整個表層。
就在樓青茗幾乎已經認定這枚蓮子不可能能蘇醒,已經回路無途時,卻見酒壇中原本仿若死物的大白蓮子突然變得活躍,不再隨波逐流。
它仿若是一只逐漸有了活力的小耗子,在酒液上滴溜溜地飛速地打著璇兒,與它動作相對應的,是酒壇中的養魂丹藥性在肉眼可見的減少。
樓青茗雙眸一亮“佛前輩,它在吸收藥性。”
“嗯,看到了。”佛洄禪書的神色卻沒有半分輕松,“它既然能在千斬鎏金焰中蘇醒,那么想必其本體屬性應與這火焰相當契合,這是件好事。不過現在這并不是成功,只是讓它坐上賭桌的真正開始。”
樓青茗手指滑過耳垂的藏酒耳釘,又想了想白幽手中的充沛的藏酒量,展顏輕笑“酒水足夠,養魂丹也算充足,既然它已蘇醒,那我便奉上賭注,讓它痛快地玩上一局又何妨”
生命的最終賭局,其結果,她也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