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愁才不想承認自己日夜苦練的技術不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子,但又找不到任何理由來替自己反駁。
因為每次林老爸都是和林愁肩并肩排對排一人做一鍋魚丸,乍看上去沒有任何分別,可等到魚丸出鍋之后,那個光澤度、那個味道
差距簡直不要太明顯好么,連客人都吃得出來。
林老爸不止一次的當著林愁的面對已經變成個小小牌位的林爺爺一臉抑郁的感嘆,
“爹啊,自從你走了之后,真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我們林家也墮落了”
“太失望了太不爭氣了”
總之就是各種浮夸的演技和臺詞,你還別說,當時年幼無知的林小愁還真的就信。
林老爸對林愁幼小心靈造成的暴擊可比他做出不合父親標準的魚丸之后用做魚丸的大木盆狂鑿頭蓋骨疼痛級別高多了。
他忽然很悲哀的想起在某些據說是用來宣揚大災變前“優秀傳統文化”、巷子公共廁所中經常出現是被糊在墻上的那種小報。
勾股巷子中段2號公共廁所東墻某一層報紙的某一板塊上寫著
八十年代,人們說,流行音樂會毀了下一代。
九十年代,人們說,電視節目會毀了下一代。
這個世紀,人們說,電子游戲會毀了下一代。
然而事實證明,沒有任何東西會毀了下一代,除了上一代。
這種滿是憤懣的論調到底有沒有道理林愁才不關心,他就是覺得自己和林老爸的父子關系就是這么毀的。
林老爸脫胎于林爺爺的“高等教育”方式林愁實在是接受無能。
雖然現在想一想也沒什么,那時候的爭執爭吵反而顯得有點點莫明溫暖的樣子。
當然,這是在把林老爸用馬勺暴擊林愁頭部、用搟面杖暴擊林愁頭部、用燒火棍暴擊林愁頭部、用做魚丸的超巨木盆暴擊林愁頭部等種種行為刨除在外的情況下
各種暴擊并不會帶來溫暖,只會帶來淤青或浮腫。
誒
球的麻袋
林愁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老爺子做魚丸用的從來都是木盆,而我特么用的好像一直是那個鐵盆啊
剛開始林愁還覺得林老爸用木盆是出于人道主義光輝普照來著
畢竟每次做完魚丸之后林老爸都會照例用超巨木盆暴擊他的頭,要是換成超巨鐵盆的話,估計林老板墳頭長的草這會兒大概齊都能修煉成精了。
現在想想,這特么根本就不是人道主義啊喂,那木盆和鐵盆的區別可大了去了
林愁咬牙切齒,
“原來聲音的區別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科研院三人組見林愁的表情一會溫暖幸福一會猙獰可怕,他們對發生了什么壓根兒沒譜,嚇得瑟瑟發抖躲在一旁不敢說話。
即使是在明光,貌似對精神病傷人好像都沒規定啥正式的處罰措施
林愁將魚茸摔打上勁完畢,攥出一個個飽滿的魚丸再下到溫熱的水里。
恰到好處的水溫將魚丸表面晶瑩半透明的肉質緩緩變成潔白無瑕的細膩“外殼”,水溫一定不能高,高了,魚丸會失去鮮嫩多汁的口感,這時候的“汆”僅僅只是為了將魚丸定型。
一個個魚丸爭先恐后的跳進水鍋里,林愁速度倒是不緊不慢。
一小鍋魚茸攥到三分之一時,第一顆下鍋的魚丸內外的成熟度已經接近一致,鍋里的水溫始終保持在半百左右,魚丸又不會徹底熟透。
攥完全部魚茸,林愁洗了手。
“魚丸先放一放。”
說著,把簽子上的肝膋分給幾人。
“成了,先吃這個,再烤就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