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顧雷和千千萬萬的普通人一樣,也都有些敬仰圣人,卻不想自己成為圣人。
這不單是自愧不如,有部分是根本就不愿意成為一個那么清心寡欲的人,且對圣人至善的真實性隱隱有些懷疑。
但如果真要告訴大眾,真要告訴顧雷,所有圣人都不存在,或拿出能證明所有圣人皆是虛偽之徒的鐵證,就算顧雷這種本就對圣人心存懷疑的人,也可能瞬間崩潰,陷入和太陽驟然熄滅一樣的漆黑絕望中。
畢竟,圣人之光所化的太陽不只是一個幻象,還可能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的最后一道光
而如今,隨著顧雷越來越意識到亞德里恩之光正逐漸熄滅,他就越來越不信任圣人、不信任善良的存在。
加上他自己也沒那天高海闊的成圣之志。
是故,他便就越來越傾向于和上層合作,不,只能說攀附上層。
不過,緊跟著的一個問題又阻止了顧雷完全往冰冷無情的理性那邊靠。
在這樣一個特別的時代,這選擇實在太非此即彼
上下層絕對會割裂,勢同水火,必須拼個你死我活。畢竟上層要往上飛得越高,就得對下層踩得越狠,把他們深深地、死死地,踩進鋼做的冰冷墓地里。
那站下層就必須得絕對的勇敢無畏、不懼犧牲,反正也沒退路啦
而站上層也不可能輕松,特別是卑微的攀附者,必須得絕對冷血,去替上層干那些他們不愿干的臟事,比如舉刀戮眾生
一旦做出選擇,最后無論死活,他們不是升華成天使,就是墮落成惡魔
是故,顧雷依舊在糾結著,在感性和理性間徘徊著。
理性告訴他攀附上層才是對的,感性卻告訴他這樣對不起其他中下層,有違良心。
他不是他,他的命都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
他是第一分團真正的團長,他也是屬于第一分團的。
而第一分團的諸位團員大多來自中下層,且對中下層都有一定感情。
特別是在“鐵衛1號”遭到那么殘酷的對待后,他們也都對貴族,對上層,有一定的厭惡和排斥。
因此,顧雷越想就越感到痛苦。
他既希望他們選擇上層,哪怕墮落成惡魔也要活下去,又不希望他們墮落成惡魔,活得生不如死。
他更知道自己沒資格替他們做出選擇,即使他們一定會無理由地追隨自己。
他不禁用力地扭動幾下脖子、眉頭越皺越緊,面相異常猙獰中透著異常深刻痛苦的掙扎。
最后,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搖搖頭,還是決定先把這個不可能一下得出答案的、關鍵卻麻煩的問題,先放到一邊,晾一晾再說。
這不是他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了。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為此糾結難受了
而又一番苦苦思索無果,他又一次無奈地選擇拖延。
當然,大環境也允許他再拖好長一段時間,只是越往后他就越被動。
但問題是,瀕臨極限的局部形勢,將馬上逼他盡快做出選擇
突然,顧雷雙眉兇惡地蹙起,警惕地停下腳步。
他鼻頭微微動了動,再次聞到了剛來離島時聞到的那種可怕毒氣。
另外,更讓他不由把心高高提起的是,此次不僅臭味更濃烈,毒性也顯然更兇猛。
只不過微微嗅到一點,他的喉嚨就火辣辣地疼。
直到這時,顧雷才臉色劇變,怒不可遏并恍然大悟
原來,帝國在這里進行的兵器試驗,居然是最慘絕人寰的毒氣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