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白了她一眼,對面的姑娘試圖把案子拉向另一個深淵,周先不得不制止她。
“那好吧。”
被周先制止了,柳梢的臉上并沒有半點頹然的表情,她豎起了自己的右手晃了晃,“我們手上有這種特殊手法的配方,福爾馬林,N縮和O縮甲醛,苯異咗啉,均三氫……特別是后兩種材料,怕是一般的實驗室都難得找到。”
每說一種材料,她就放下一根手指,當只剩下最后一個小拇指的時候,她滿臉期待地看著周先的眸子,“周先,我們是不是可以通過追蹤這些材料來順藤摸瓜?”
周先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他第一次發現,這姑娘把槲寄生案的案宗記得那么清晰。
那些可怕的化學用品的名字,她到底是怎么記下來的啊?
“方向是對的,但是遲了點。”
笑瞇瞇地開口,周先仔細解釋了一下,“甘小荷死亡后,甘禹肯定第一時間就著手準備這些材料了……半年時間,已經足夠他把所有的痕跡處理干凈。”
“而且,你被珊姐誤導了,我可沒說甘禹這么做是為了偷運尸體出去。”
柳梢有些傻眼了,“那到底有沒有尸體?”
“有!”
“防腐藥劑的材料我們無法追蹤,但尸體還是存在的,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嘛……柳梢,提示你一下,襄縣梁中平梁局長那里有兩條警犬,對腐肉的味道特別敏感。”
“原來如此!”
愣了一下,柳梢猛地回過神來,“我怎么把它倆忘了?我這就和梁局打電話。”
摸出手機,柳梢風風火火地就到一邊撥號去了,在襄縣當了大半個月的指揮官,她已經和梁局長結下了深厚的戰斗友誼。
終于想出個辦法了,周先在心底嘆了口氣。
“小弟,你說甘禹的目的不是處理尸體,那他的計劃是什么?”
見柳梢走遠了,蘇珊莫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開口詢問了一句。
“洗清自己的嫌疑吧?”
周先自己都有些不確定,“反正在我看來,這小子弒母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他和他老爸都是挺絕情的人。”
“現在才準備洗清自己的嫌疑,不是太晚了嗎?”
蘇珊有些不理解,一個人昏迷在病床上,生死不知,木頭人一樣,怎么就能洗清的嫌疑呢?
“這樣更能襯托謝猛的兇殘,不是嗎?”
笑了笑,周先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珊姐,想想吧,假如我們沒有插手……經過艱苦地調查后,昨晚案子的嫌疑人最終鎖定為謝猛一個人的時候,江局長他們會怎么想?”
華國的最高學府發生刑事案,江局長他們的壓力一定很大,而偏偏甘禹為了這個案子,替他們設下了不少商群這樣絆腳石,勢必會耗費警方不少的精力和時間。
所以千辛萬苦排除掉所有錯誤選項,最后案子只剩下唯一的一個嫌疑人,江局長他們還能怎么想?
下意識的喜出望外,并咬死這個線索不松手。
然后,
天通苑不知不覺就進入了警方的視線,甘小荷這個死者自然而然地曝光了。
考慮到先前那套“越獄是為了復仇”的說辭,警方甚至不會多想,直接把所有的罪孽歸咎于謝猛身上。
犯罪動機有了,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天之驕子,不是嗎?
看,多么完美的計劃。
不得不說,謝猛雖然是個惡人,但這一次他為甘禹犧牲很大,畢竟在他看來,虱子多了不癢,他殺了那么多人,再背一項罪名也無所謂。
只是。
甘禹的殺人動機是什么?
幾乎是他和媽媽剛剛在天通苑安定下來,他就直接動手了,一點也不帶猶豫的。
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