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您說吧!”
柳如意輕輕應了一聲,模樣不自覺就有些委屈了。
陳學平頭大不已,眼神暗示傻大個的徒弟陪著坐到了姐姐身邊,才接著開了口。
“剛才我和如新已經幫你出了氣,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再傷心難過了,我來找你……”
他話說到一半,又再次被柳如意打斷了。
“幫我出了氣了?你們幫我出什么氣?”
她一臉的茫然,竟是連臉上的淚痕都忘了擦。
柳如新急不過搶在前面回答道。
“姐,那個老畜生老是想著欺負你,師傅和我氣不過,就跑去把他打了一頓,今后他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了,不然我還揍他!”
他甕聲甕氣的回了姐姐的話,卻不知姐姐的擔憂就在這里。
“什么?你們把王廠長打了一頓?”
“對啊!怎么啦?”
看到姐姐被驚成了這樣,柳如新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柳如意滿臉焦急的跳了起來。
“怎么會這樣呢,你這個傻孩子怎么這么沖動呢!”
“姐!我這是為了幫你出氣,打他一頓都算輕的,你這么急干嘛?”
“你怎么這么傻呢,姐姐是結過婚的人了,被欺負一下又不會死,你還要王廠長幫忙才能解決編制呢,把他打了是出了氣,你的工作怎么辦呢?萬一……萬一他還要開除你呢?你沒個編制他不是說開除就開除啊,下半輩子去喝西北風啊?”
這話其實也有責怪陳學平的意思,只是面對弟弟的大恩人,她還是不敢那么直接的。
傻徒弟不知該怎么解釋,當師傅的陳學平自然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他尷尬的咳了兩聲。
“這個……如意啊!你稍安勿躁,聽我給你把事情講明白!”
從年齡上講,他雖然比柳如新大十四歲,比柳如意卻只大了八歲,也相當于同齡人了,而且男女有別,有些事還是不太方便的。
“我幫如新想了個辦法,如果廠里真的容不下他,我就讓他到我的店子里去幫忙,你也知道我最近開了個賣家電的店子,現在正是缺人手,他去的話我還放心一些!”
柳如意卻有些不愿領他的情。
“陳師傅,如新的事我只能感謝您,沒有您就沒有他的今天,但一碼歸一碼,在廠里留下來才是他最好的出路,您對他自然是沒有壞心的,但外面做生意畢竟只是個體戶,還是沒有上班穩定的,而且……您那個店子也不能開一輩子吧!”
她后面還有些話沒說出口,明顯就是覺得做生意沒有上班穩當了,哪怕像柳如新這樣沒有編制的混著,都要比出去做個體戶要強。
這是這個時代的普遍觀念,一直持續到了新千年后好久都存在。
該怎么解釋呢?
陳學平頓時有些犯難了。
難道和他們姐弟說,這個破廠要不了幾年就要破產了?
這種話肯定是沒人信的,大家都緊緊抓住一點,就是國營企業就算破產了,國家也一定會養著他們這些職工。
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了,不是靠一兩個人能夠扭轉過來的。
看到師傅被懟得說不出話來了,柳如新也坐不住了。
“姐,反正打都打了,我也不后悔,而且今后還是跟著師傅混,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這世道只要肯干,難道還能把我一個大活人餓死啊?”
“你……”
柳如意這邊道理講不通,周少玉這邊也是一樣。
晚上回家聽說丈夫早上把廠長打了一頓,還是為了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她的醋壇子一下就打翻了,把陳學平在外面關到了晚上十點多,才放他進里屋睡覺。
好在陳凡理解老爸的做法,先夸了一通打得好,又開始慫恿老爸辭職了。
都把一把手打到醫院去了,這個破廠還有什么好呆的,留下來讓人給小鞋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