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室里,王燕和李元之間的交談。
她像一個礦工一樣,把李元和王小花內心的東西,都給挖了出來,然后放在一塊給李元看,看,你跟她的一樣李元震驚,震驚于發現自己就是他所憤恨的那種人,拿自己的標準去框住旁人,還以為是帶著別人解脫,其實不過是爭奪獵物,奪來了,于是自我滿足了,這種變質的物欲,和他討厭的那些普通人,如出一轍。
丑陋。
這一段對手戲,是整部戲里頭沖突最大的,齊西的表現非常好,松緊適度,快打的時候只見殘影,慢打的時候,韻味十足。季銘則更為有挑戰,他站在光影里面,所有內心的,表面的沖突,都跟自然光影相互輝映。
在意識到自己丑陋的時候,他躲進陰暗里,內心沖突的時候,光暗線在他臉上游走。
配以表情的控制,肢體的控制。
簡直像是一頭困獸,時而從人形皮囊里爬出來,時而又被鎮壓進去。
戲劇感極致強烈。
這一次的鼓掌,是由前排的專業人士帶動的,被震撼的其他觀眾,隨之應和,于是蔚然大觀。
至此,李元的心態變化,從進入到一個想象中的桃花源,到開始意識到假象背后的現實,再深一步,從這現實里看到自己內心的現實,他已經處于一個崩潰的,自我否定的邊緣。
齊西建議他和小花一起去遇仙降上聊一聊,那里對兩人都有特殊的意義。
二上遇仙降,與其是說李元跟小花的交流,不如說是李元跟自己的交流小花就是以前的他,一個為自己假造了桃花源的人,以為只要進入其中,就可以獲得撫慰和圓滿。
李元試圖從小花身上,找到真正自我和解的方法。
他尋找到了個合唱比賽的機會,如果能夠得到省級獎項,就可以加分進入縣里的中心學校就讀。
合唱環節頗有致敬《放牛班的春天》的意味。
李元苦心孤詣地讓王小花真正愿意表達出對唱侗歌的熱情而不僅僅是為了一開始的加分。在乘著老舊但干凈的小巴、穿過山林荒坡的綠皮火車去往縣里、省里參加一次次比賽的過程中,小花兒漸漸感受到和大家一起唱歌,一起努力的幸福。
得了第二名的合唱隊載譽而歸。
慶祝的時候,小花兒從口袋里掏出兩個風鈴來,說是鐵的,不是銀的,買不起銀的,想要跟老師一起掛到遇仙降上去。第三次上遇仙降,李元看著王小花跟阿爸阿娘說自己唱歌拿獎了,開朗活潑滿足他自己看著兩個掛的高低不同的風鈴,伸手過去彈了一下。
叮!
小花兒回頭過來,露出粲然笑容。
結尾是李元辦了個詩社,帶著學生們在山坡上背詩,小花兒和幾個女孩子,還有混在其中的二球,在另一邊唱著侗歌,陽光灑落,白花青草,遠山近水……
最后也沒有明示,李元是否從小花的改變中得到了自我和解的秘鑰。
是拋除幻想,擁抱現實?
是解放內心,寬容自己?
是愛在心間,為人為己?
這就要交給看電影的人了。
……
放映結束后的掌聲,還是相當熱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