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東宮門口緩緩停下。
云氏一下車,合盛就迎了上來,他在門口已經等了有些時日。
“太子妃娘娘,殿下在書房等你。”
云氏動作微滯,她本來想說她這就過去,可想到仁明殿里皇后的話,她又把那些話咽了下去。
“本宮身體不適,殿下若是有什么要問的,明日再來問吧。”
說完,她就挺直了腰背,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進了東宮。
“對了,”她停下,“還請合公公轉告殿下,張家二小姐的事兒,皇后娘娘已經知曉了。想必鎮北侯也很快就會知道,他還是想想如何應付鎮北侯才是。”
合盛愣住。
這樣的太子妃他不曾見過。尖酸刻薄,好像把什么都拋到了腦后。
顧深聽到合盛的轉述,氣得砸了硯臺:“她要翻天了是不是!”
合盛不敢說話,站在角落里,心里祈求顧深不要想起他才好。以前的主子總是溫和的,現在卻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人呢!”
“太子妃娘娘說身體不適,已經回去休息了。”合盛回答。
顧深沉下眸子:“既然如此,孤理應探望。”
在聽到外頭丫鬟來報說顧深來的時候,云氏正在繡要燒給顧晨的小鞋子,她楞了許久,心里覺得諷刺,之前她病的下不來床,顧深也不曾來看她一回,如今倒是為了一句話,急忙趕來了。
“讓他進來吧。”
顧深進來的時候,見到軟塌上昏黃的燈光,和正在繡花的云氏,他著實恍惚了一下。自從顧晨去世,云氏就像瘋了一樣。這樣安靜的云氏,他許久不曾見過了。
以至于他的聲音都柔軟了幾分:“這么晚了,就別繡了。傷眼睛。”
好像回到了以前。
云氏拉扯針線的動作一僵,她聽話地放下了針線:“好。”
氣氛沉默了下來。顧深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殿下今日來,是想問皇后娘娘說了什么?”云氏平靜地看向他。
顧深找回自己的思緒,他點頭:“母后叫你去做什么?”
“沒什么,不過是問了我張家二小姐的事。”云氏回答。
顧深皺眉:“你告訴母后了?”
“是。一個妾室,難道還需要我為殿下遮掩?”
“你!”顧深氣得站了起來,“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份不能見光!云疊錦!你瘋了是不是!若是讓鎮北侯知道,會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嗎!”
看著他歇斯底里地沖自己吼著,云氏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愛慕都顯得如此可笑。
“殿下害怕鎮北侯知道,就不怕我父親知道?”
顧深頓住。
云氏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她從軟塌上起身:“殿下,我是云家的女兒。我也是從小被父親和哥哥寵到大的人,受不得半點委屈。殿下若是執意要那張家二小姐留在東宮,可以。”
“我回鎮南侯府就是。也正好讓天下人都瞧瞧,殿下沒有聘禮,把“死而復生”的張家二小姐藏在東宮,私相授受,還讓她懷上了皇嗣這樣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