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時,包括將校在內的一眾兵士,也已自愿或是不自愿的,順勢涌入了敞開的大門內;沖到了高大殿臺的階梯前。而在高過地面數丈的殿臺上,正熊熊燃燒著一團碩大的火堆,濃煙熏染滾滾直上;看起來十分的奪目,卻始終未曾波及到,殿臺上的宮室建筑本身。
而在平緩且直的長階上,頹然散落了一地的黑衣皮裝的尸體。這一刻,領頭的將校及其部屬,怎還不知是發生了何事,不由嘶聲叫喊起來:“小心!”“備戰!”“御敵!”;頓時就爭相舉起了輕巧的手牌和條形板盾,還有人連忙拿出鐵哨來,放在嘴中作勢要全力吹響;
但并沒有任何聲音被吹響,反而是從這名軍士的口中,噴出了大蓬的血沫;將管狀的鐵哨掉落在泥地上。在他的后頸處,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截,深深扎入的尖刃。下一刻,在他們身后傳來的激烈廝殺和嘩然慘叫聲中,原本敞開無遺的宮墻大門,突然緩緩閉合起來。
而在殿前兩側的高墻,對面殿臺的邊角圍欄,宮室的頂上;更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相繼升舉起來明亮的燈火,一下子就晃花了這些,被截斷、困守在前庭下方的闖入士卒之眼。而伴隨著照射無遺的成片燈火,還有激射而至的弓張弩發;如同雨點一般攢聚在他們之中。
“射燈!”“先射燈!”有軍校激烈叫喊著,就被冷不防穿過倉促之下,參差不齊盾面間隙的利箭,貫穿帶倒在地;“向前!”“向前!”“當面殺過去。”也有人大聲叫喊著,然后慘聲戛然而止。“合力沖上殿臺去!”但很快就有兵士聚集,高舉著插滿箭矢的板盾前沖。
然后,就被側面射過來的重箭、大矢所中,一下子貫穿了兩三具身體,甚至穿透、撕裂了板盾和手牌;帶著血水和器臟一起,從破開的甲胄側后,重重的噴射出來;斜斜的釘插在地面上,甚至掙扎呻吟著尚未斷氣。剩下的士兵才不由驚聲喊出“擘張弩!”“鐵臂弓!”
“是連珠弩!”“還有六合弩機!”但隨著驚乍的呼喊聲,更多像是雨點一般的短矢,射向他們來不及彌合起來的缺口;將更多的手持刀兵或是短矛、弩具的同伴,也相繼射翻貫倒在地之后;這闖入殿前的百余名士兵,終于當場崩潰不可收拾,不顧一切四散奔逃開來。
但也有十幾名看似兇悍、頑強之輩,乘亂一鼓作氣沖上了殿臺;帶著身上深淺不一的箭矢,渾身浴血的就要尋敵近戰;卻冷不防當面洶洶燃燒的火堆,突然間轟然爆散開來。迎面噴薄而起的火星與煙團,瞬間吞噬了這些幸存“勇士”的身形,將其化作焦頭爛額之態。
而在宮墻之外,這只順勢闖入的人馬,同樣被靈都苑內,突然冒出來護衛武裝;依靠暗中設伏的地形,隔絕和分割成數塊,困守在四面受敵、處處圍攻的絕地廝殺中。
顯然這份摧枯拉朽的突破,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炮制的假象。靈素執掌別苑以來,早已預判潛在之敵的反噬與暗算,看似松弛的外層守備,本就是刻意露出的破綻,只為誘敵深入、引蛇出洞。待所有潛襲之敵盡數踏入苑中、脫離外墻退路、深陷腹地方寸之地的剎那,沉寂已久的絕殺埋伏瞬間啟動。
四方林間、亭臺暗影、假山夾縫、樓閣回廊之內,無數暗伏的衛士、技擊高手齊齊現身。原本空寂的檐下、暗處瞬間亮起森森寒刃,層層疊疊的甲兵封鎖所有退路,無聲無息結成合圍死陣。更有安排好的衛隊,繞到了敞開的前門和中庭,前后夾擊、死死鎖死敵兵進退之路,將整支突襲隊伍徹底困死在靈都別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