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宴會廳的屋頂之上,也突然冒出十幾名身著奇裝異服的異人。他們或吹笛引蛇,操控著詭異的毒蛇纏繞咬住叛亂士兵的身軀,使其瞬間中毒倒地;或引動周身氣流,化作無形氣勁,將靠近的叛軍震倒一片,動彈不得;或自衣袍中源源不斷地激射出淬毒的飛刺,精準收割著叛軍的性命;還有人鼓氣噴出一大團濃煙,濃煙落地便化作一蓬熊熊火焰,滾滾蔓延,燒得叛亂士兵嘶聲慘叫,四處躲閃,亂作一團。
這些異人,是阿那襄這些年暗中籠絡的奇人異士,個個身懷絕技,平日里隱匿在府邸的隱秘之處,此刻盡數現身,成為反包圍叛軍的奇兵。與此同時,兩名赤膊紋身的健漢快步走到阿那襄身邊,只見他們皮下的肌理迅速膨脹隆起,身上原本不起眼的細密紋身,瞬間變得鮮艷斑斕,仿佛活過來一般,化作籠罩在體表的實質虛影,如鎧甲般堅硬,輕松彈開迎面投擲的兵器與流矢,又如同移動的門墻,橫沖直撞,撞倒、掀飛了一片持械的叛軍,為阿那襄筑起一道堅實的屏障。
局勢瞬間逆轉,原本咄咄逼人的叛亂士兵,此刻陷入了腹背受敵、前后夾擊的絕境。宴會廳內的叛軍,前有阿那襄與殘余親衛的拼死抵抗,后有江湖高手的致命突襲,側翼有死士的迅猛猛攻,外圍還有精銳人馬的嚴密圍堵,再加上異人的詭異攻擊,頓時亂了陣腳,軍心潰散。嘶吼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一個個面露驚恐,只顧著四處逃竄,早已沒了此前的兇悍。
骨咄祿臉色慘白如紙,腰間被火器射中的傷口,因慌亂與震動而滲出更多鮮血,染紅了衣袍。他死死盯著突然現身的救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深入骨髓的絕望,嘶吼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還留有后手?!你的兵力明明都已被外派牽制,怎么會有這么多伏兵?!”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蓄謀已久的內外呼應,竟早已在阿那襄的預料之中,所謂的逼宮,不過是對方引蛇出洞、一網打盡的計謀,而他,不過是被調出來的跳梁小丑罷了。
殘存的親衛紛紛側身,為阿那襄讓出一條道路。阿那襄緩緩站直身形,肩頭的傷口雖仍在隱隱作痛,鮮血依舊滲出,眼中卻重新燃起了銳利的光芒,周身的凜冽氣場愈發強烈。他目光掃過混亂中的叛亂士兵,聲音低沉而威嚴,如同驚雷般響徹整個宴會廳:“骨咄祿,你以為勾結亂黨、背叛本使,便能輕易奪取權位?你太小看本使,太小看本家的底蘊,太小看我鎮守府的決心了!今日,便是你這亂臣賊子的末路!”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外間便突然響起一聲尖銳,如夜梟啄食的赫赫冷笑,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了廳內的廝殺聲:“說得好!說得甚妙!”緊接著,幾顆血肉模糊的人頭,隨著呼嘯的破空之聲,越過那些驚魂未定/進退失據的叛軍頭頂,重重滾落在阿那襄的面前,鮮血濺在他的衫袍之上,刺目驚心。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讓阿那襄素來沉穩、形容不驚的臉色,第一次發生了短促而微妙的變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