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別至耳畔的蔓蔓發絲又如瀑布一般傾瀉了下來。
她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更不敢去回應女孩的期待。
自己才不要成為別人的式神,她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消減于這個世界。
“因為我不想要失去你,”
“因為我還想要再見到你,”
“因為你已經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女孩溫柔的承接著妖的小脾氣,并再度為之輕輕收束著散落的發絲。
這最為純粹的話語徑直轟入了一反木綿逐漸封閉的心里,妖軀輕顫,并不是因為靈魂深處那依舊持續作痛的撕裂感而顫抖,而僅僅是因為女孩的話語而動容。
“吶,答應我好嗎”
“算我求你了。”
將女妖那蔓蔓發絲收斂好的織雪,輕挪著位置,將自己又一次地置身在了對方的身前。
那雙純粹的雙眸,那央求的語氣,將之可愛與認真融合在了一起,很難令人拒絕。
在意著那快要將之融化的迫切模樣,一反木綿的內心出現了松動。
但是,
但是
“成為我的式神后,我會滿足你的一個愿望。”
“當然,是在我能力范圍的愿望。”
荒適時的出聲,
這畢竟是對自己有益的事情,讓女孩一個人勸說,多少有些太過不上心了。
聞言,不止是織雪,就連表現出濃濃拒絕意愿的一反木綿都下意識地挪過了視線。
這究竟是哪家的陰陽師
能夠在遇見妖怪的時候不大義凌然說出退治的話就不錯了,
在不求回報的前提下,幫助織雪復蘇更是破天荒的事情,
現在竟然還答應與之締結契約,會達成一個愿望。
雖然這個愿望被加了限定,但是也是足夠讓身為妖怪的她們表現出詫異。
“不信的話,可以問他。”
荒讓出了身位,指了指身后仍舊滿目惆悵的小青蛙。
此刻,其心中一直反復糾纏著,雨女能夠幸福是其想要看見的,但是,那個能夠給予對方幸福的卻不是自己這樣的意念。
不過,
在感知到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后,青蛙瓷器還是隨之清醒。
“是,我知道可能你們有些不相信。”
“但是,我家大人確實與其他的陰陽師或者陰陽世家不一樣,既然承諾了自然就會做到。”
“老朽以自己后半輩子的賭運發誓,句句屬實。”
這立于瓷器上的小妖怪難得正經,且竟是將自己這一生獨愛的嗜好作為誓言的押注。
聽到這樣的佐證,織雪臉上的動容之意愈發濃郁。
她迫切地回望著身側女妖,微啟的雙唇是想要再說些什么,但又恍然發現自己想要說的話都已經在之前全部傾訴完了。
現在也只能夠等待對方自己的決定。
對此,收回目光的一反木綿則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側的女孩,本就有些松動的心境晃動得更加劇烈。
如果,
如果,還能夠再一次見到對方的笑顏的話。
那么
“比如,在你想念織雪的時候,我可以帶你來見她。”
荒洞穿了女妖的心思與執念。
這一言,就好似世間最鋒銳的契約之劍,一下子就洞穿了一反木綿最大的固守。
如果,
如果還能夠再見到她的笑顏。
一反木綿清楚地知曉,這樣的約定她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