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秋雨稍稍從親兵后頭露出了一個腦袋。
想讓自己表現出“焦急、憂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卻發現,樸蘿根本就不看她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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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蘿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父親的身上。
父親陰沉著臉色,竟似從未見過。
像是下暴風雨之前,黑壓壓的烏云。
這狂怒,又是否是樸蘿可以承受的?
這狂怒,是為了不聽話的女兒,還是被他親手流放的前妻?還是對著這個辭去職務也要照看他前妻的“情敵”?
在世人面前給他“戴綠帽”,彰顯他的薄涼,與外人的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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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時,樸蘿必須要站出來。
如果讓鐵將軍坐實了“拐帶”的名聲,那這流放的路上,又有誰來照看母親一家呢?
“父親,是我自己逃出來的,是我想見母親最后一面!”樸蘿從鐵將軍的身后走了出來,清脆而響亮的說道。
“鐵將軍剛好看到了我,要送我回府的!”無視父親更加陰沉的臉色,樸蘿繼續說。而且要大聲說。
讓圍觀的人都聽到。合情合理嘛,畢竟是生母,哪有不來相送的道理?
“你這個逆女,還不給我過來!”樸志剛爆喝一聲。這逆女!原本他是想順便把“拐帶”的屎盆子扣在鐵塔身上,順便再解決一個仇人的,誰想到這逆女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樸蘿暗自給自己打氣。向前邁出了腳步。
“等一下,”鐵塔想要阻攔樸蘿,卻又頓住。
他有些擔憂樸蘿的安危,可是,卻沒有立場留下樸蘿。對面才是這女孩兒的父親啊。
而且,如今自己只是一個解差頭子,即將遠行千里,又怎能庇護樸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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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跟你回去,我寧愿跟母親一起走!你陷害我的母親,你不配做我的父親!”……樸蘿很想這樣說,可是她不能。
她低下頭,一步一步的走回了父親身邊。
如果這邊鬧起來,引起母親外祖父的注意,會徒勞的讓他們擔心。
而且鐵將軍已經做得夠多了,不能再讓他因為自己為難。
況且,她除了大吼大叫,又能改變什么呢?她姓氏為樸,即使是官府也沒有把她判給母親的道理。
即使人人覺得外祖父母親是被冤枉的,可是誰又有能力改變朝廷的判決呢?
樸蘿走到了南武侯的隊伍里,南武侯冷冷的撇了她一眼,卻并沒有要離開這里的意思。
秋雨關切的上前來,說:“小姐,你沒事吧?我見你獨自跑出來,憂心你才……”
樸蘿看著秋雨熟悉卻又陌生的關切,搖了搖頭,與她,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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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蘿想走,只是南武侯還不想,他看著這個昔日的“戰友”和“情敵”,面露嘲諷:“你心底有什么想法我都清楚。”
鐵塔的雙目像是要噴火,怒視回去,“呵,我有什么想法?”就在幾天前,鐵塔對樸志剛還心存一點情誼,可是就在他陷害岳父全家的時候化為了泡影,留下的全是不屑和恨意,原來竟完全看錯了這個卑鄙小人。
樸志剛的面部也扭曲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況且他如今無論是身份、地位、權勢,都可以把這個解差頭子踩在腳底下,狠狠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