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我們嘴里說,可人家賬上卻不是這么記的。那到時候,大人該相信誰說的。”
“官官相護,你覺得大人是信他們的人,還是信我們百姓說的。”
“我們只是手無寸鐵的百姓,赤手空拳去和人打,怎么可能打得過手里有刀的師爺。”
玉蓮也明白是難,可心里還是存著一點希望可以贏的,“難不成,就沒有辦法嗎?”
這么多年了,水生嬸已經接受了這現況,從沒想過要反了。
她說,“三四十斤的糧食,我們還是能交得出去的。再加十幾二十斤,雖然重了點,可我們還是能活的。”
“只要我們能活,那我們就告不贏師爺。只有當我們活不下去了,這才有可能把師爺告下臺。”
玉蓮聽懂了,苦笑,“逼民反,居然是唯一的辦法。”
水生嬸說,“要不是活不下去,誰也不想把自己的命給搭上。只有活不了,為了活,才有勇氣去做。”
玉蓮沉默,雖是現實,可怎的感覺,心里那么的難受啊!
想起前年聽到的消息,水生嬸和玉蓮說,“要說,我們這也算是好的。”
“有的縣里,不管災年還是豐收年,這一畝地,可是要上交七十斤糧食的。我們這三十斤,算好的了。”
玉蓮聲音不自覺提高,“七十斤!那要是收成不好,可不還得賠錢出去。”
水生嬸嘆道,“就是啊!所以一到災年,多的是餓死人家,買妻買兒買女都有。”
“世道本不公,能活著,就好。”
玉蓮自嘲搖頭,沒想到,自己還沒水生嬸想得開啊!
活著就好,其他的,就隨緣吧。
水生嬸這次出去,可是聽了不少八卦回來。她這個人又是閑不住的,所以就和玉蓮一直在聊。
本還覺得時間過得快的玉蓮,喝水生嬸這一說下來,感覺時間過得更快了,可她手里的活還沒干活。
突然,隔壁傳來爭吵聲。
“死老太婆,我曬的菜干,是不是你潑的水。你這個缺心眼,黑心婆,你不會有好結果的,你死都沒給人發現。”
“我呸,你死了,我還活著。你這短命鬼,快點下地獄,不要在這里胡亂冤枉人。”
聽到吵架聲,水生嬸來了興趣,往雞舍走去,她笑著和玉蓮說,“這又吵起來了。我走近點,看看這次為了什么吵的。”
玉蓮也停下手里的活,往隔壁看過去。吵起來的是貝嫂子婆婆和對面家的火嫂子。
玉蓮聽財嬸說過,在她離家一個月后。貝嫂子侄子把衛叔給撞到,碰門檻上,把腰給撞骨折了。直到現在,人還躺在炕上喝藥。
兩家人,也為此,成了仇家。都看對方家不順眼,三天兩頭就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