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沒有回答,而是背著手看著大殿內的空間。
賈瑞跟著看過去,墻壁上不知是畫著還是刻著地獄的模樣,那種在寺廟墻壁上用彩筆畫著的十八層地獄的模樣,什么磨盤磨鬼,挖心挖肝,滾油熱烹……猩紅占據了大部分恐懼,血腥殘暴,讓人恐懼。
這樣的畫像多年前曾在三晉的韋陀廟里見過,那會還是個大一的新生,未上過人體解剖,所受震撼極大。
不過今日再看,心中早就生不起一點波瀾。
“小兄弟覺得這壁畫可還精彩?”男子忽然道。
賈瑞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道:“地官赦罪,無極無量法,無量度眾生。”
“赦罪,度眾生?”男子忽然認真地問賈瑞,“剛才那個模樣我已經維持了兩百九十三年,直到今天才恢復原貌。”
“哈哈哈哈——”他大笑著,眼里似乎有淚光閃爍,“兩百九十三年!你可知每天都要經受腐爛的疼痛,連靈魂也痛苦不堪?”
男子又放聲大笑:“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
賈瑞頓覺不妙,想起屋檐下那塊牌匾,“閻羅殿”,這讓他心中冰冷一片。
“這是個沒有輪回的小世界,沒想到吧?”
賈瑞不解,閻羅殿都破敗成眼前模樣,輪回之路早就完了,那剛才超度的是什么?
功德值分明真真切切賺到了,好處更是也受了,不可能是假的吧。
“能在閻羅殿停留,說明你本非常人。你究竟是誰?”
男人贊賞地看他一眼,嘆了口氣:“在下姚舜。”
賈瑞大震:“姚舜?清虛大帝?”
“萬事萬物都會湮滅在時光之河,地府亦然。更何況,這里不過是一方小世界,我也不過是主體萬界投影中的一個罷了。”
賈瑞受到一連串暴擊,遲遲未回過神來。
“你的道法源于我,也算有緣。”姚舜沖遠處招了招手,“這面鏡子送你,與你有大用。”說話間,一面鏡面晶亮,鏡身鐫刻著古怪花紋的銅鏡呼嘯而來,停在了賈瑞面前。
賈瑞指著鏡子抖著手指顫聲道:“風,風月寶鑒?”這不是警幻對自己下手的根源么。
姚舜微笑道:“它與你體內的那物什同出一源。”說著,一點賈瑞眉心,風月寶鑒沒入其中,與系統融合起來。
系統頓時飄出一串云篆:“充能中,關閉倒計時……”
賈瑞連忙把抽獎抽中的東西統統塞到儲物戒里,戴在手上,而這時系統也消失不見。
“不知何時才能重啟。”他有些落寞的說。
姚舜笑笑:“小兄弟,就此別過。”說著,伸手又一指,一個噴著銀白光芒的黑洞出現在半空,他扭身跳如銀白光芒中,回首微微一笑,“有緣再見。”
黑洞隨即慢慢合攏,最終消失。
正要上前觀望,大地震動,整個大殿搖搖晃晃,梁柱傾倒,磚石紛紛落下。
“要垌塌了。”賈瑞喃喃道。
腳下不敢遲疑,連著數個閃身,出了建筑群。
回頭再看,建筑群如同紙糊一般,被扯的粉碎,消失在陰氣里,不知是化為了陰氣,還是化為齏粉砂礫沉入地底。
輕嘆口氣,正要浮出陰河,回到岸上,遠處忽然飛來一塊尖銳的石頭,沖著眼睛刺來,偏偏賈瑞就像被定住,無法躲閃,只能硬扛。
“啊!
大叫一聲,他驚醒過來,眼前是一張被口水滴落弄濕了的寫滿字的宣紙,上面的小楷被糊成一個個墨團。
抹抹口水,賈瑞抬頭望向窗外,淡金色陽光下,有蜂蝶飛舞,鳥雀齊鳴,處處是昂然生機。
“又回到了人間。”語氣頗多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