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些人討論的重點有點兒偏，這兒還有些討論別的的。
“不說別的，這妃子的口音也太重了，我差點沒聽明白她說的什么，就那一聲‘兒啊’給我弄得整個人都精神了。”
“誰說不是呢，宮里頭的妃子不應該是大家閨秀，說話輕聲細語嗎？這人中氣十足的一嗓子，給我嚎得差點當場跪下。”
“這可能就是妃子的威嚴吧？讓你不自覺就想跪下磕頭行禮。”
“你們都扯遠了，現在的關鍵是那人居然真的叫周兄兒子，所以，她真的是周兄的娘！！”
說這話的人在最里圈，距離周有染很近，周有染能十分清晰地聽到這句話。
那瞬間，周有染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遮羞布突然被人粗暴地撤下，赤|裸裸最骯臟的部位展現給眾人，供他們隨意欣賞，甚至取樂。
周有染閉了閉眼，靜等著眾人的冷嘲熱諷，其他什么都顧不得了。
沒想到這事兒竟還有轉機，有位同窗接了那人的話茬，說：“這么說來，這婦人果真是皇上的妃子？所以，旁邊那位也當真是當今圣上？”
先前被周有染誤以為揭開他遮羞布的人點點頭，鏗鏘有力道：“我看八成是了。”
有人質疑，“可皇上和妃子哪會這樣？”
揭開遮羞布那人爽朗地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吧，什么叫微服出巡，這只能說明皇上和皇妃他們下了功夫，為了不讓人認出身份，特意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照你這么說，周兄豈不是當今圣上最寵的皇子？不然怎么會一點風吹草動，就御駕親臨過來書院為他撐腰。”
“那是當然。”
聽到這些人的對話，周有染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他甚至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是什么。
是慶幸這些人傻呢，還是應該有些什么其他的心情。
容不得他放松多久，同窗們又開始整幺蛾子了，“誒，咱們站了這么久是不是不太對，咱們是不是應該給皇上行禮？”
“哦，好像是的，那怎么行禮呢？直接跪嗎？”
“我聽說是要喊什么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的，還得大聲喊，讓所有人都聽到，不然就是對皇上的大不敬，是要被殺頭的。”
“哦，這么嚴重呢，那咱們趕緊跪下喊吧。”這位同窗說著就要跪下。
旁邊的人連忙攔住他，“嘖，別急啊，大家各喊各的皇上聽不到的，到時候亂七八糟，萬一惹地皇上龍顏不悅，我們還是逃不過被砍頭的。”
“誒呦，這么嚴格呢？那依你說我們該怎么辦呢？”
“我看啊，咱們干脆找個人先喊一聲，其他人聽到這聲，就趕緊一起跪下喊萬歲，怎么樣？”
“我看行，那咱們趕緊互相說一聲，免得哪個朋友被砍頭，連累了咱們整個書院的人都活不下去。”
“是是是。”
于是乎，就發生了這么奇怪的一幕，在書院和茶樓中間的街道里，黑壓壓一片的人互相交頭接耳，說著剛才確定好的暗號。
周有染聽到這話，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