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里,已經到了中午,王氏做好了一桌子的飯菜,等著蘇玥回來用午飯。
“哎呀,死丫頭,你跑哪里去了?”王氏看見推門進來的蘇玥樣子有些狼狽,鞋面上沾滿了泥,裙子的下擺被打濕了,也沾了一片斑駁的泥水。
蘇玥推開門緩步而入,對著王氏笑了笑,“出去了一趟,去茶棚拿了點煮茶用的東西。”腦海中編排著理由,總不能告訴母親她陪孫映蓮去鄉下找人了。
這事要是王氏知道了,憑王氏和溫氏情同姐妹的關系,就等于溫氏也知道了,溫氏知道了,孫映蓮可就沒有好果子吃了。吳大春家境貧寒,和孫家的門第懸殊太大,這事還不到讓其他人知道的時候,怎么著也得等吳大春考取進士,有了功名再說。
昨日下過一場秋雨,院子里的水還沒干,出城的道全是土路,又是泥又是水的。
王氏心疼得拉著小女兒的手往屋里走,一邊走,還一邊吩咐紅蕉,“去準備干凈的衣裳,打了水服侍二小姐沐浴更衣。”
紅蕉應聲而去。
蘇玥散了頭發,把身子泡在大木桶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用過午飯,和紅蕉推著板車出城去了茶棚。
田七過來回話,將打聽到的關于楊四郎的消息告訴蘇玥,“這個楊四郎,常年住在族中的一位大儒家中,忙著趕功課,閉門不出,很少與其他的同學來往。”
“這么多日,他就沒有出過門?”蘇玥想著楊四郎的事。
前世她沒有見過楊四郎,不知道楊四郎是個什么樣的人,不過顧家的人都稱贊九姑爺相貌端正,性子溫和,溫文爾雅,直到楊四郎好男風的事傳出來,顧家的人才緘口不提,楊四郎暴斃后,顧家的人對“九姑爺”這三個字更是忌諱很深。
田七無奈地搖搖頭,“楊四郎一直在家中讀書,我在大儒家門口蹲了多日,都沒有見過他出門訪友,連跟著大儒出門都沒有過。”
“看來他真是個用功的讀書人。”蘇玥慢慢地回過神,也許楊四郎好男風的事現今還沒有跡象,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蘇玥讓田七繼續盯著楊四郎,有消息及時來報。
田七走后,蘇玥尋了大蒲扇,坐在茶棚的屋檐下,看著小山頭上的樹木郁郁蔥蔥,毫無秋冬的蕭瑟之感。
南方的冬天每年都是這樣,馬上就要入冬了,過了大年初一,皇上會對外宣布遷都,開了春,鄭大人也要下西洋了,明年會發生好多好多的事。
在蘇玥的遐想中,鄭大人的小內侍手執佛塵站在門口,也不叫人,安安靜靜地等著屋檐下的人回過神來。
蘇玥嚇了一跳,站起身來,“鄭大人來了?”
鄭大人身邊的小內侍,蘇玥也認識,每次鄭大人在棚里喝茶,小內侍在棚外等著,有時候一等就是一下午,蘇玥會悄悄地讓紅蕉送些蜜餞過去,小內侍不知是怕鄭大人,還是心中是個有骨氣的,就是不吃嗟來之食。
“鄭大人沒來。”小內侍盈盈地笑,沒有鄭大人在,小內侍放得開,笑得格外的甜。
蘇玥想了想,喚了紅蕉上茶,“說起來,你還沒有喝過我們的涼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