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定了定神,收拾好桌上倒出的茶水,輕輕地重新推開窗欞,開了一條縫,眼睛從縫里看出去。
老伍頭已經把菜筐子整理好了,放在板車上,用粗繩子系好。傻大個吃完了黃瓜,跟在板車后面。
看樣子,兩人要準備回家了。
忽然,傻大個的大餅臉猛然回頭,朝著蘇玥所在的茶館方向嘿嘿笑。
蘇玥準備關窗的手僵在半空中,再看的時候,老伍頭和傻大個消失在鯉魚巷中。
一連三日,老伍頭都是在未時收攤。他每天備的菜不多,加上他從不缺斤少兩,街上的街坊可憐他一個瘸了腿的老頭帶著一個傻兒子,很多街坊都會選擇到他這里來買菜,老伍頭菜攤上的菜過了中午,就會賣完,他一般會在未時收攤回家。
自從蘇玥認出老伍頭就是三年后殺害她全家的兇手,仔細地回憶起前世的事,家中與老伍頭這個賣菜的老頭有交集的人就是王氏了,前世沒有聽王氏提到與老伍頭有任何的瓜葛。
難道會因為買菜賣菜過程中,因為討價還價或者貪小便宜,你少我一兩秤我少你一錢銀子而產生的一些小糾紛殺人?
蘇玥了解王氏,王氏雖是市井出身,卻不是愛貪小便宜的人。
蘇玥匆匆拿起桌上放著的幃帽,雙手提著裙擺從二樓雅間小步跑了下去。
下樓梯的時候,差點撞到上樓梯的客人。
“借過。”蘇玥側身而過,飛快地下了樓梯。
林成停在通往二樓雅間的樓梯上,看著這個風一般的女子,剛才差一點撞到他懷里,讓他抱得美人歸,幸好他閃得快。
她這么火急火燎地,有事?
店小二滿臉堆笑地跟了上來,“林大人,認識這個小姑娘?”林大人跟他們茶館的老板是好友,是不能得罪的主。
林成見女子一陣風出了茶館的門,這不是街上小孩民謠里唱著的那個“鯰魚精”嗎?這樣說人家小姑娘,有點不厚道。林成手握拳放在嘴邊,裝著咳了兩聲,沒有回答店小二的話,往樓梯上走。
“這個小姑娘來了三天了,每次都是一個人,每次都說等人,每次都點一壺杭白菊,結果一壺茶都喝完了,還沒等到要等的人。”店小二一邊走一邊說,心里嘀咕如今的小姑娘膽挺大,大白天都敢出來私會情郎了。
林成低頭沉思,怪不得這三日,在河邊沒有見到鯰魚精去鳧水,原來是跑到茶館來私會。
見其中一間雅間的門敞開著,桌上的茶壺茶杯未來得及撤下,猜想這定是鯰魚精剛才待過的房間,便抬腳走了進去,要了這間雅間。
店小二機靈地撤下了用過的茶具。
林成站在窗前,看著街上的行人,才過了端午節,廣東的天氣就已經到了酷暑,許多人換上了涼快的半臂。
鯉魚巷有個算不上熟悉但不陌生的身影,少女正鬼鬼祟祟地趴在墻角邊,探著頭往外看,過了一會兒,只她腳步輕快地出了墻角,往前走了十幾步,又躲閃了進去……
看情形,是在跟蹤人。
她前面只有一個拉著板車的老頭,和一個大個子。
林成皺著眉,她這樣笨手笨腳的,難道不怕對方發現?
她一連三日在這里守著,就為了跟蹤一個賣菜的老頭。
鯰魚精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