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當看到城外密密麻麻的北戎軍隊,那種恐懼感,愈發壓不住了。
城內有些人心態已經崩了,開始聚集起來,到處打砸燒搶,甚至強奸殺人,五城兵馬司人手都快不夠用了。外城亂成了一鍋粥。
“你說,上京城守得住嗎?”角落里,幾名老秀才坐在一起長吁短嘆。
“守住了又如何?中洲四國聯手,國破家亡,是遲早的事情。”
“我們這些人怎么辦呢?”
“亂世人命不如狗,我們……就聽天由命吧。”
“葉爵爺英雄蓋世,或許……他有辦法。”
“一個人的勇武,又怎能救得了整個國家,可惜了,一位大英雄大豪杰,生錯了時代。”
幾個秀才唉聲嘆氣,語聲里充斥著悲憫和絕望。
教坊司。
姑娘們聚集在花廳內,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這種時候,男人們也沒心思出來玩,教坊司自然是沒生意的。
“如果你們想走,就都走吧,”司樂(媽媽桑)眼神哀婉,“我們女子,在亂世之中,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城破之日,就是咱們受難之日。你們如果想離開,媽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沒看見。”
“媽媽,那您呢?”
“我不能走,”媽媽凄然一笑,“雖然身在教坊司這種地方,但我好歹是個官員,領著陛下的俸祿,就不能擅離職守。國破之日,就是殉節之時。”
諷刺的是,溫首輔說殉國,那是在演。而教坊司的這位司樂,卻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有時候,讀過圣賢書的人,連婊子都不如。
姑娘們議論紛紛,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清夢妹妹,你走嗎?”丁香閣的婉君姑娘問道。
“我不走。”李清夢眼神堅定,“我和媽媽一樣,城破之日,大不了以身殉國。如今這世道,哪里有什么樂土呢。”
她內心深處有一個信念,一定要再見葉郎一面。
如果她走了,他來找她,怎么辦?
“李清夢,你做花魁,我一直不服,”樸星河動容道:“今天,我服了。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也不走。”
姑娘們紛紛表態。
“唉,你們又是何必,離開京城之后,隱姓埋名,便沒有人知道你們是官妓出身。以新的身份重活一回不好嗎?何必執著。”媽媽嘆息一聲。
“我相信葉爵爺,”李清夢朗聲道:“也許是奢望,但我隱隱約約有一種預感,也許他能救上京。”
“他一個人……如何抵擋北戎八十萬鐵騎?”樸星河習慣性地反駁。
“我不知道,但就是有這種感覺,”李清夢茫然道:“我自己也不明白怎么會這樣。”
“如果真能實現,恐怕整個帝都的女子,都要哭著喊著嫁給他了。”
“如果葉爵爺真能救上京,他任何時候來教坊司,全都免費。”媽媽豪氣地揮了揮手。
“不僅免費,我還倒貼呢,把我這輩子賺的錢,都給他。”
“嘻嘻嘻嘻……”一陣女兒家的嬉鬧聲。
葉修如果聽到,估計又要雞凍了。
白嫖……才是人生至高境界。
他不在乎那倆錢兒,在乎的是這個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