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一天,估計不會太遠。”
相府,書房。
內閣首輔溫禮仁和幾位清黨的核心人物,坐在一起議事。
缺了一只耳朵的褚余同并沒有來。
“姓褚的是個蠢貨,”溫禮仁黑著臉,“明明手握狼王赤溫這個籌碼,居然連這么簡單的和談都拿不下來,還激怒了安圖魯!老夫這一步好棋,就被這個蠢貨走廢了!”
幾名清黨重臣面面面相覷,沒有人作聲。
褚余同的遭遇,他們頗有幾分兔死狐悲的感覺。
溫首輔這算盤打得太精,黑鍋別人背,功勞自己拿,老褚的一只耳朵都被坑沒了,居然還得被罵。
“你們幾個……也覺得老夫錯了嗎?”見沒有人回應,溫禮仁目光冷冷地凝視著他們。
“哪里哪里……首輔大人算無遺策,是褚大人辦事不力,破壞了首輔大人的計劃,讓葉北冥那等跳梁小丑暫時得勢。陛下遲早會明白,首輔大人才是國之肱骨,葉北冥,只會嘩眾取寵而已。”
“葉北冥拿什么阻擋北戎八十萬鐵騎,為今之計,和談才有活路,抵抗是死路一條!”
“百姓無知,才會逞匹夫之勇,沒想到陛下也這么容易被鼓動。昏君誤國啊。”
“唯有我首輔大人,才是真正的人間清醒,國之棟梁。”
一頓彩虹屁,又重新讓溫禮仁舒坦了。
“打,必輸無疑,諸位大人還是準備好退路吧。”溫禮仁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首輔大人您呢?”
“我身為帝國宰相,自然與國同行,國在,溫某在,國破,溫某亡!”
與此同時,溫府的后門,幾輛大車悄悄駛了出去,車上坐著溫禮仁的妻子,兒女,還帶著家里全部的金銀細軟。
書房內,幾位清黨核心紛紛豎起大拇指:“我就說嘛,首輔大人才是國之棟梁,危難之際方顯氣節!”
“我儒門之所以能掌控朝綱,讓天下人敬服,靠的,不正是這‘氣節’二字嗎?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一旦城破,溫某必殉國!”溫禮仁45度角仰望屋頂,生怕眼淚會流下來。
謊話說得多了,有時候自己也會被感動。
其余幾位清黨核心,看樣子也被感動了。具體是真感動還是假感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反正整個世界都在演,人人都是好演員。
大戰在即,京城的眾生相極為精彩。
無論是明王黨羽,清黨,以及其他派系,人人都有自己一副小算盤。絕大多數官員,早已把家人秘密送出京城,而自己則留下來觀望,一只腳搭在門外,一只腳留在城里,隨時準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殉國?開玩笑吧。
皇帝才應該殉國,他們只是打工的,沒必要豁著命上。
至于‘殉國’之類的話,隨便說說,感動一下自己,順便感動一下其他‘演員’,尋求小小的心理滿足而已。
這種時候,拼的就是演技了。
除了女帝和葉修,沒有人相信東華帝國會有一點點‘贏’的可能性。
這也很好理解。畢竟人都是經驗的動物。
過往的經歷告訴他們,東華帝國的軍隊,的確打不過北戎騎兵。
更何況中洲其余四國聯手,就更是死路一條。
誰能想到世界上還有葉修這種穿越的掛逼呢?
京城的百姓,盡管因為葉修夜襲敵營成功而士氣大振,但內心深處也是絕望的。
一個葉爵爺,能救得了整個國家嗎?
整個上京城,都被悲觀沮喪的情緒籠罩,葉修那一針雞血,也只是短暫地刺激了一下他們的精神,藥效一過,基本又恢復原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