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幾人中,數他的聲望高些。
“陛下,這大街小巷瘋傳徐大人之死,更有甚者擊鼓鳴冤,請求徹查徐大人的死因,將害死徐大人的人揪出來。”
說話的時候,他還不忘看看皇帝的臉色,見沒有什么異樣,又開口。
“依老臣之見,該徹查。這徹查的人,老臣推薦王義大人。”
“是啊!陛下,這王大人有這個能力徹查此事。”
有人起了個頭,剩下的人立馬開始跟著附議。
“你們可以異議?”
大臣們低著頭,但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有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們。
“臣等無異議。”
大臣們說著,就見皇帝衣袖一揮,他們便快步退下了。
“王義。”
聲音依舊很輕,很淡,隨著冬日的寒風,一點點飄走。
只聽得砰的一聲,一個好看的花瓶掉地,那聲音,格外刺耳。
只見那穿著龍袍的、面相極其年輕的男子看著那碎片。
不知看了多久,一抹笑在他嘴角蔓延。
“不可!”
一聲聲音讓這接下來的動作停滯。
“我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嗎?”
聲音帶著委屈,可他說話的時候,是笑著的。
臉上的笑容滿滿,和平常一樣。
“你沒有。”
她們這樣的人,是沒有的按自己意愿來做任何事情的,生在皇家,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可只有真正在皇家的人才知道,這樣的日子是最難熬的。
公主們,表面是皇帝的女兒,實際上是鞏固江山的犧牲品。
皇子們,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開始參與斗爭。
在皇宮的人,每個人都帶著面具生活。
小到宮里的婢女,大到高高在上的皇帝,無一不帶著面具生活。
“陛下,你沒有。”
女人站在他的身后,聲音沒有任何波瀾,說這句話的時候,仿佛在生澀乏味的念著枯燥的文字。
她說的是陛下,而不是阿昱,什么時候,她和他也變的如此生疏。
陛下么?他是陛下,她是皇后。
可他這個陛下,是何人的陛下?
他幼年登基,朝中,有多少人緊緊的盯著他,他不是不知道。
王義,他的皇叔,還是有意無意的讓他退位。
為了活著,他裝傻,成了大臣口中的庸君,成了百姓口中的昏君。
他沒有多余的選擇。
現在,他累了。
夜里,他時常做夢,夢里,他在拼命的跑,身后,是豺狼虎豹。
他跑啊跑,跑啊跑……
“是啊,我沒有,沒有權利,什么都沒有。”
聲音帶著凄涼,從女人的這個角度望去,卻只能看見他的背影。
卻看不見,他眼里那打轉的淚。
什么時候,他變的這般脆弱,變得這班膽怯。
“夕兒,做皇帝好難。”
高大的身軀此刻竟彎了下來,就那樣,癱坐在地上。
女人上前,輕輕為他逝去眼淚,好看的眉頭緊鎖著。
“陛下又不是第一天做陛下,這做了陛下,就要做下去。”
聲音很溫柔,像一陣好聽的琴音輕輕撫慰人心。
“陛下至少可以在夕兒面前,不用帶著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