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扇這還是第一次見貓哭——畢竟小花就是個傻兮兮的樂天派,就算哭也是干打雷不下雨。
而眼前這只正流著淚的橘貓,卻讓她知道,原來貓悲傷到極致時,和人類也沒什么兩樣。
發不出半句哀嚎,只有無聲的、壓抑到極點之后,再也忍耐不住宣泄出來的低泣。
敖扇沉默地站在一旁。
老人終究還是離開了人世,靜靜躺在床上,床頭還放著之前那個相框。
敖扇這時候才得以看見里面的相片,那似乎是一張全家福。
全家福里被簇擁在中間的,看樣子是老人還不到五十歲的時候,不似現在這般形銷骨立,依稀能看出年輕時和婉動人的影子。
她左手邊站著一對年輕的夫妻,其中男子的容貌與老人有五分相似,應該是她的兒子。
右邊則是一位五十出頭、戴著眼鏡模樣斯文的男人,正一手親密地攬著身邊人的肩膀,應該是老人的丈夫。
而根據敖扇的目測,老人現在的年紀,不說九十,八十五也是有的。
這是一張很有年代的相片了。
因為主人經常拿出來捧著看的緣故,即便保存得再怎么完好,邊角尤其是下方左右兩邊也都有些褪色了。
對待這張全家福如此珍愛,說明老人和他們的關系并不差。
那他們都去了哪兒呢?
可惜敖扇至今連老人的名姓都不知道,更沒辦法聯系到他們。
“他們都已經死了。”這時候,從悲痛中緩過來的橘貓告訴了她答案。
敖扇詫異地低頭看向橘貓,它怎么突然能開口說話了?
橘貓很顯然看出了她眼神中的訝異,沉默了一會兒,神情低落地說:
“她是自己選擇離開的。”
敖扇這才想起來,橘貓給老人的生機之力,按理來說,那些生機之力應該能夠支撐她三天時間。
可是今天才是第二天。
敖扇很快就想明白了,老人為什么突然放棄了繼續活下去的機會。
全家福上的她的家人都已離開,唯一的牽掛,只有陪了她很久的橘貓。
老人將橘貓葫蘆托付給了敖扇后,自覺后顧無憂,當然也就沒有了求生的**。
而且甚至很有可能,老人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異常。
她知道葫蘆不是普通的橘貓,猜測到它是付出了什么代價,強留自己茍活于世。
她不愿意,也不舍得。
而現在老人提前逝去,那些沒有被消耗完的生機之力,自然也就回到了橘貓身上。
可能是因為被悲痛,可能是因為受了刺激,它的境界甚至還瞬間漲了一大截,直接沖破了那一層桎梏。
橘貓葫蘆,已經是一只修煉出完整靈智的妖怪了。
但也只是普通的小妖怪而已。
甚至因為被消耗過的本源,比起其他小妖來說,它要虛弱很多很多。
老人又沒有什么家人還在,只留下一只貓妖,它難道還能操辦她的后事?
敖扇犯了難。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找誰求助時,外面的小院傳來一串雜亂的腳步聲。
聽聲音大概有三五個人,也不敲門,直接就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