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扇依言往身后看,倏地對上橘貓同樣看過來的視線,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這貓好有靈性。
……等等?
敖扇神色一怔,直勾勾盯著橘貓,頭也不回地接話:
“這是您養的貓嗎?”
“是啊,是我養的貓。”老人并沒有覺得不對,應了一聲,接著道:
“葫蘆是一只老貓,陪了我很久……快有十年了吧。”
“葫蘆很聰明,我還記得剛把它抱回來的時候,不用我教它就會自己用貓砂,還能給我開門呢!”
老人說著,不自禁感嘆一聲:“現在我老了,它也老了……”
她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絲毫沒有發現自家橘貓看那個陌生小姑娘的眼神,正從坦然變得警惕。
敖扇插話問:“它很可愛,我可以摸摸它嗎?”
“當然可以,葫蘆很乖的,從來不兇人。”
敖扇背對著老人,沖那只正欲撒腿跑開的橘貓微微一笑。
她走了過去。
一種無形的壓力罩在橘貓身上,令它動彈不得。
敖扇十分順利地“摸”到了橘貓。
她的手輕柔地搭在橘貓頭上,明顯感覺到這只貓兒肥胖的身體一顫。
一道意識清晰無比地傳到敖扇腦海中。
“……呼,嚇死喵了,原來不是要打我,還以為被發現了。”
感知到手掌下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敖扇眼中劃過一絲笑意。
忍不住揉了揉橘貓的耳朵,垂眸深思起來。
確實是有靈性的貓,但它身上,為什么會沒有一絲半點的妖氣,也沒有靈氣?
敖扇很快就想到了老人身上,那一絲負隅頑抗的生機之力。
……它將自己能夠成妖的依仗,放在了老人身上?
敖扇目光一閃,正想著,老人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怎么樣,葫蘆是不是很乖?”
“對。”敖扇看橘貓的眼神,逐漸變得有些復雜起來。
“……是很乖。”
敖扇頓了頓,緩緩收回手,轉身問:“您說的事情,和葫蘆有關嗎?”
“是啊。”老人慈祥地看著她說:“小姑娘,我活不了多久了。”
她似乎對死亡這件事情沒有絲毫的畏懼,目光坦蕩而慈藹:
“我沒辦法照顧葫蘆了。”
“醫生說,它還能活好幾年。可是我沒辦法照顧它了。”老人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悲傷起來。
——她對死亡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卻在這個時候擔憂起來,仿佛自己死后沒辦法照顧一只老貓,是多么天大的事情。
敖扇聽著,突然有一點鼻酸。
老人頓了頓,等情緒緩和過來,目光落在橘貓葫蘆身上,似乎是有些懊悔:
“瞧我,我應該高興才對。”
于是她又重新揚起笑,跟敖扇說:“畢竟,我可比葫蘆活得久,你說是吧?”
敖扇沒有出聲。
好在對方也只是調侃一下自己,并沒有真要她回答的意思。
老人接著道:“小姑娘,你愿意幫幫忙,等我走了之后,幫我照顧一下葫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