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娘沒有敲門，直接推門進了屋。竟然沒有值夜的小丫頭。這么睡著不怕有人來取她的命嗎？
她站在床邊，申小菱睡得正酣，絲毫不知有人正盯著自己。十三在默娘進院子時，就在屋頂戒備了，樓主說過，這默娘不會輕易對老四下殺手，但她究竟要做什么？
默娘想起昨夜蕭伯鸞在耳畔，用低沉的聲音喚著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令她討厭的“默娘”，心又定了一些。深吸一口氣，輕聲叫醒申小菱，將畫皮師的消息送達。
畫皮師？
這是針對鶴喙樓那蝕骨毒液來的啊。申小菱睡眼惺忪，披著衣裳靠坐在床頭。
“默娘，替我謝謝蕭大人。”必須要把這消息盡快告訴薛石隱。“不知他現在在何處？”
“大人自是在官驛候旨。”
“薛大人也在那里嗎？”蕭伯鸞會告訴他吧？
默娘頷首退下。
申小菱睡意全無，以防萬一，她還是打開窗輕輕叫了一聲“十三”。
十三下來聽她要傳給樓主的消息，道：“樓主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了？”
“樓主本來吩咐說，你醒了再告訴你的。”
十三蒙著臉，申小菱看他手指凍得發紫，招呼他進屋，關上窗。又從小暖爐上取來燒了一整夜的水，給他倒了一杯暖手。
“他還說什么了？”
十三抱著熱茶，手指被暖得又脹又麻。
“樓主說，無論恢復出來的人是誰，定是對你不利的。讓你早想對策。他和姓蕭的被困在府衙，暫時動不得。”
申小菱點點頭，又從小柜子里端出給照兒留的一碟子果脯肉干。
“現在不會有人來，你把布摘下來，吃點東西，喝點熱茶，暖和暖和。”
十三從善如流。
申小菱趁他吃著，想了想這畫皮之術，不過就是根據骨相恢復相貌，雖說恢復的相貌與本面目有幾分相似，但絕對不能作為鐵證。
“十三，找機會告訴他，能畫骨畫皮卻畫不了皮外之相。且不說有雙生胎，無血緣關系的人也有相似的，眉毛，瘢痣，總有無法描摹出來之處。”
十三放下食物，頂著毀了面孔的臉說道：“樓主說寧妃既然能帶人來，就一定是有十全把握的。”
申小菱深以為然，眉頭扭在一起。那個尸體究竟能是什么人，身邊的人該抓的抓，該死的死。
假兵符在寧妃手中，想殺自己滅口，需要繞這么多個彎嗎？
正想著，聽見街上一陣鑼響。
院子里有人來了，十三趕緊飛了出去。
“夫人，”羅蘭邊喊邊跑，“夫人，夫人。”
申小菱將茶倒掉，自己坐在桌旁。
羅蘭敲了敲門，闖進來：“夫人，來了一個宮里的人，請您趕緊去前廳接寧妃娘娘的令喻。”
現在？申小菱驚得站了起來，連連吩咐羅蘭替自己更衣梳頭，又讓常清常靜去伺候馬氏和照兒。
想過無數個可能，卻獨獨沒想到寧妃的令喻這么直接地出現。
帶著全家上下，穿戴整齊地跪在前廳。
白臉宮人掛著拂塵，笑著道：“恭喜啊，申夫人。”
申小菱堆著笑，帶著紅封子上前：“還請大人指點。”
白臉宮人發自內心地笑道：“明王殿下讓你做的東西，宮里的小主子們都喜歡得緊，寧妃娘娘請您過去，要打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