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聽甄大人說起這些舊事,因著太過一波三折,一則有些糊涂,二則本能的沒有多想。這種感覺就似……就似是”喬苒頓了片刻,想到了一個貼切的比喻,“就似是聽說書先生說書講話本子里的故事一般,他說什么我便本能的聽了下去,畢竟是百年前的舊事,距今太過久遠,以至于我下意識的沒有深想。”
這也是為什么事后想來漏洞百出的說書先生口中故事,當場會出言駁斥的極少,太過一波三折的故事容易使人聚焦于故事本身,而鮮少去思考其中的因果循環聯系。再者這些說書先生口中的故事又多是出自百年前,百年前的事與自己相關更少,這種故事感更濃。
“我不覺得蘇涼的性子與阻止百姓出城有關。他便是個山匪,能當上一地父母官的總不是蠢人,再者,真正的蠢人也不可能叫一地名門招婿了。”喬苒說道。
“看他樣子生的也不太蠢,”徐和修適時的補了一句,“我看跟朝中那些文官大儒的長相相差不大。”
雖然正在說正事,不過徐和修這句話還是讓喬苒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幾時候還學會看面相了?”笑了兩聲之后女孩子才收了笑,正色道,“以貌取人之說不可信,不過根據蘇涼的出身來看,他確實不是什么蠢人,應當明白便是個尋常百姓都明白的道理,天災不是他的錯,強留百姓在城中是一件蠢事。”
天災之下,只要蘇涼所作所為沒有問題,便怪不到蘇涼的頭上,所以因為生怕朝廷追責之說也說不通。
“所以,如此是不是可以說蘇涼是因為某個特殊的原因阻止百姓出城?”喬苒說道。
這案子委實太過復雜,所以需要她不斷的簡而化之。
“眼下暫且不知道那個特殊的原因,便暫且將這個疑問放在一邊,我等不妨再來看看這個錦城。”案子太過瑣碎便需要她不斷的將現有的線索進行拼湊。
“錦城以繡娘絲織物聞名是古已有之,倒也不奇怪,不過我想一個古已有之家家戶戶以絲織為生的錦城對于絲織物的行情判斷應當遠比普通人要了解吧!”喬苒想著,說道,“你們可還記得張夫人那所謂一甲子不壞的百鍛錦?”
“自古便熟悉絲織物行當的錦城造出了百鍛錦這等物什。此物工藝難得,卻因外表不夠好看同尋常布料沒有兩樣而賣不出高價來,以至于這手藝生生砸在了手里。”喬苒說道。
先前請教喬大老爺時,喬大老爺便說此工藝“雞肋又難得”,所以注定是要失敗的。
喬苒相信喬大老爺于經商上的眼光,百鍛錦這等物件于錢貨兩清的買賣上著實沒什么用。
“可在買賣上沒什么用不代表在別的之上無用。”喬苒說到這里,忽地笑了,“此物外表尋常看起來與普通布料并無什么差別,卻可長久保存,如張夫人先祖的那一雙鞋面和包袱一樣,一甲子日常清洗也是如初。我想百鍛錦的產生或許是陰差陽錯,也或許根本不是所謂的陰差陽錯,而是一開始此物便不是用于制外裳所用。”
至于這等外表尋常普通不起眼,卻看長久保存的百鍛錦是用來做什么的,說到這里已然不需要她再繼續說下去了,畢竟以徐和修和謝承澤的本事不會連這個都想不到。
“此物既然能長久保存,那么通過此物傳遞的消息或者文字想來亦是如此。”謝承澤說道這里,看向鋪開在絨毯上的輿圖,“若是如此看來,這錦城恐怕自一開始便不是什么普通的巴蜀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