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句很快便被平莊激動的聲音蓋了過去:“早知便讓裴卿卿那丫頭賠藥了,這藥這般厲害,我若是喝了說不準早就好了。”
裴卿卿賠藥?喬苒驚訝了一刻,在門口略略一站便走了進去。
正在激動說話的平莊聽到身后腳步聲傳來本能的回頭道了句:“誰啊?”
看到出現的喬苒時,平莊本能的身體一肅,高聲喊道:“喬大人!”
這聲音還真夠響的!喬苒看著支棱著拐杖的平莊一眼,道:“你腿還沒好?”
平莊抽了抽嘴角,道:“老話有云傷經動骨一百天……”
“那也快一百天了。”喬苒涼涼的來了一句,朝一旁的唐中元點了點頭便將目光落到了那個此時已仿佛完全變了個人的“尸體”身上。
昨日還“面目全非”的模樣此時已然好了大半,身體之上結的痂有大半脫落,那張被毀的不能再徹底的臉此時雖然才脫下傷伽還有些泛紅,不過五官什么的都已經能看清了。
男子四十上下的樣子,模樣清秀,此時見到喬苒,當即便掀了被子爬下床就要施禮,喬苒伸手上前隔著衣袖扶了他一把,觸手的溫度沒有那一日的時冷時熱,一切與旁人沒有什么兩樣。
收了手之后,喬苒對那男子道:“你且回床上歇著吧!”
那人道了聲“是”便又重新回到床邊半躺了下來。
這一次還不等喬苒再開口,平莊已忍不住急急出聲了:“喬大人,你是不是也覺得原大小姐的藥是神藥來著?你說裴卿卿那丑糖葫蘆風箏生生砸了我一大碗原大小姐賜的神藥啊!若是當時喝了那碗神藥我早就好了,用的著此時還瘸著腿拿不了俸祿?”
關鍵是拿不了俸祿啊!他本就不算豐厚的存款這么一來是徹底見了底,日日靠在九叔那里蹭飯為生。
“這不能怨大人,”一旁的唐中元適時開口幫忙解圍,“你摔斷腿并不是替衙門辦事或者來衙門的途中摔斷的,而是去尋你那九叔摔斷的,大理寺自然不負責,你九叔負責也是應該的。”
若是因為衙門的事摔斷的腿,俸祿是照給的,平莊這等情況自然不算在其中。
旁觀者清的唐中元看的很明白。
平莊:“……”
喬苒看了他一眼,也微微搖了搖頭。
平莊只覺得心里憋屈的很:所以,眼下的情況都是他的錯嗎?
倒也不是。
下一刻,喬苒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我倒是還不知道那一日我等外出踏青還遇到了這一茬。”
裴卿卿撿完風箏回來只道碰到了斷了腿的平莊和他那做主持的九叔。
“我九叔也是不忍心,才騙了裴卿卿,沒叫她曉得自己闖了大禍,”平莊控訴著自己的委屈,“只得讓我就這般繼續養著。”
喬苒不覺得裴卿卿會說謊,畢竟這孩子從小到大便幾乎沒有遇到過需要說謊來推卸的事情,便是當真做錯事了,還能跑,是以她是不怕的。
所以,此前應當是平莊那位崔九叔讓她回去了,雖“慈悲”的免了裴卿卿的錯,卻沒有同樣“公平”的為平莊討來一碗藥。平莊心里憤憤不平,日日憋在崔九叔那里蹭飯吃,無趣又憋屈。今日大抵是委實憋不下去了,便出來走走,這一走便走到了大理寺,正巧撞見了原大小姐神藥救人的事,心中不平徹底爆發,這才將真相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