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隨從扛著尸體走到了距離血肉之墻只有十來米遠的地方,然后由兩人協力,用力地將尸體朝著血肉之墻上的那張巨口扔去。
血肉之墻的巨口距離地面有十幾層樓的高度,好在這里的重力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尸體以筆直的軌跡飛了上去,一直飛到巨口的旁邊,才被數抹突然從巨口之中探出的黑影所捕獲,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黑影和尸體便都消失在了巨口的深處。
但開啟了“時停”的柯嵐還是捕捉到了這短暫的一幀畫面,那些黑影,其實是一條形似蜈蚣般的肉質觸須,整條觸須伸出巨口之外、能夠被觀測到的部分足有二十九節,如果以尸體作為對照物的話,每一節的長度約為兩米左右,也就是說,整條觸須的長度完全可以夠得著那些站在地面上的神仆隨從。
這么看來,這個“偉大神明”,并不會攻擊它的這些“虔誠信徒”,只會去享用這些信徒們所獻上的祭品。
伸出巨口的蜈蚣狀觸須總共有四條,這些觸須每一條都由一節節發達的環狀肌肉構成,在肌肉的表面覆蓋著透明的筋膜,而在筋膜之下,則是布滿了粗大的紫青色血管。
在這些觸須的前端,長著密密麻麻的白色尖牙,那些被拋入半空中的尸體,便是被這些尖牙所勾住,拖入到巨口里面的。
隨著三具尸體的“獻祭”完成,血肉之墻的內部傳出來了一陣黏糊糊的血肉蠕動的聲音,這不由得讓柯嵐聯想到了在充滿酸液的胃囊里,肉塊逐漸被碾碎、溶解的畫面……
“這樣就……就完成獻祭了嗎?”柯嵐輕聲問道。
“是。”神仆回答道,“接下來,是對你的洗禮。”
“洗禮?”雖然在這之前神仆就提到過這個詞,但柯嵐卻完全不知道這個“洗禮”究竟是什么意思。
洗禮這個詞源自基督教的入教儀式,其典故出自《新約》中“施洗的約翰”在約旦河邊給耶穌洗禮,后來,則是發展成新的信徒入教時必須經歷的一項典禮。
基督教的洗禮儀式分為“點水禮”和“浸水禮”兩種,一種是主禮者將水灑在受洗者的額頭上,另一種則是將受洗者的身體浸入到水中,象征著洗去受洗者的罪孽,并且賦予他神的恩賜,在洗禮完成之后,受洗者才算正式成為一名基督教徒。
不過,在身為無神論者的柯嵐看來,所謂的洗禮無非就是往腦門上灑水和洗澡罷了,他可不認為洗個澡就能洗去一個人身上的罪孽——當然,清潔身體的效果還是有的,如果能在這地方用干凈的水洗一個澡的話,那他大概率是不會拒絕的。
可以確定的是,異端教派的“洗禮儀式”——無論是地面上那個異端教派還是“病村”里這個異端教派,他們口中的“洗禮”,肯定和基督教的洗禮不是一回事。
“要……要怎么做?”
“將你的一部分,獻給‘偉大神明’,在這個過程中,祂將賜予你神佑,那是來自于祂的力量,這份力量將會供你所驅使……這是我們作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個體,在歸于祂的軀體之前,所能獲得的至高的恩賜。”神仆說道。
“將我的一部分,獻祭給‘偉大神明’?”柯嵐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這意思是……要我想剛剛那些祭品一樣……”
“對,不過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你的使命還沒有結束,現在回歸‘偉大神明’的身軀,還為時過早。”
“一小部分?是哪部分?”柯嵐忍不住問道。
“右手的尾指。”神仆說道。
柯嵐這時候才注意到,神仆手下的那些隨從,凡是右手暴露在外的,其小拇指最遠端的那一節指節都是沒有的。
他們斷指的地方早就已經愈合,看上去光禿禿的,似乎也沒有發生壞疽或是被什么東西感染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