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哧——”
“報告”的“告”字還沒有說出口,銹蝕的匕首就已經搠進了她的喉嚨,將她永遠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秒鐘前,就在這個女人將視線從柯嵐身上移開的時候,柯嵐就察覺到了她眼神的變化——她要告密!這個女人企圖用這種方式來換取生存的機會。沒有辦法,柯嵐只能一個箭步上前,奪下匕首將她殺死。
在這個女人被神仆選中的時候,她就已經注定死亡了——無論是選擇舉報柯嵐,還是按照祭牲儀式的流程和柯嵐進行單挑……兩條路,都是死路。
唯一的活路大概就是柯嵐不惜暴露身份,和神仆等人撕破臉,但這樣做的后果就是將原本的計劃徹底打亂——而且,會死更多的人。
柯嵐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將匕首從女人的咽喉中拔了出來,頓時,大量的鮮血從和氣管一道被切斷的頸動脈中泊泊涌出,在微重力的環境,這些血液噴濺得很遠,其視覺沖擊力更是比往常更加強烈。
女人瞪著眼,雙手無意識地在身前摸索了幾下。然后,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柯嵐握著染血的匕首,直視著這名神仆的面罩,對方頭盔上的監視器攝像頭轉動了幾下,然后鎖定了柯嵐的面部——就好像是在對視一樣,攝像頭內閃過了一抹深紅色暗光,神仆點了點頭,對柯嵐說道:“第一輪,你,通過了。”
并沒有多余的話語,也沒有任何評價,甚至對于剛剛那個女人死前說出口的半句話都是只字未提,這更讓柯嵐懷疑,這名“神仆”是不是就像是那種只配備了最低檔的垃圾AI、價格低廉的智能家用機器人,只會在觸發關鍵對話的時候說一些設置好的臺詞而已。
要真是這樣,這程序也實在是夠拙劣的,隨便一個上過幾天編程速成培訓班的人都能寫出來。
當然,臺詞不是關鍵,關鍵在于神仆本身,他的一切行為是出自他本身的意志,還是某個在幕后操縱著他的人……如果是后者的話,那柯嵐就必須小心了——剛剛那個女人的話,和自己明顯是在欲蓋彌彰的舉動,很可能已經引起對方的注意了。
神仆轉過身,又指了一個人。
這還是一個“老人”,但他的體格則是要比第一個被施以“碾刑”的家伙要魁梧了許多,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一身精悍的肌肉讓人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身患輻射病的人。在他的肩部、手肘和膝蓋等處,都覆蓋著一層厚實的角質層。他的手指關節異常地粗大,指甲更是異化成了堅實的鈍爪,牢牢地包裹著十指的前端。
“……這家伙,好像是個變異人。”柯嵐忍不住暗嘆了一聲倒霉,怎么這么低幾率的事情,也能給自己撞上。
變異人,這是一種因為輻射而產生良性異變的人類,他們的狀態介于病村的“二代民”和徹底變異的尸鬼、輻射怪物之間,基因的突變讓他們產生了很難說是“進化”還是“退化”的變化——變異人的壽命和身體機能同樣會受到輻射病的影響,但和日漸虛弱的普通病人不同,他們的體能不僅不會因為病情的進展而削弱,反而還會大幅度增強……越接近死亡,他們就能獲得越強悍的力量。
當然,這里指的是因為病情而瀕臨死亡,通過外部因素令變異人處于瀕死狀態,并不能最大程度地激發他們的潛力。
在變異人剛剛出現的時候,也是研究院對他們興趣最為濃厚的時候——但很快,研究院便不再主動收治變異人,因為他們發現,這些變異人幾乎都是不可復制的個例,與其浪費時間和研究經費在人體變異這個課題上,還不如去優化一下現有的生化改造術。
畢竟,通過后者所獲得的力量要更強大,也更穩定。
而這些變異人,對于他們的雇主,那些礦業公司來說,同樣也是個燙手的山芋——他們本身和“二代民”類似,就相當于是一個移動的強放射源,像這樣的人,按照規定,是不準滯留在方舟內部的。
一開始,有些礦業公司試著將這些擁有強悍力量的變異人編入到雇傭兵隊伍之中去,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種做法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先不說這些不受隊友待見的變異人需要整日穿戴著大量的防護裝具,光是額外裝備的開銷就足以抵達上一名擁有相同實力的生化改造人,變異人最主要的問題,就在于他們極其容易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