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弘暉坐下來的時候,弘昇歪歪斜斜地就扔過來小紙條。
紙條團成了一個小球,皺巴巴的,差點被弘暉踩在了腳底下,幸虧被哈哈珠子撿起來了。
弘暉展開小紙條,就看上面是歪歪斜斜的大白話:好兄弟,怎么了?
也沒有署名。
弘暉沖著弘昇搖搖頭,也沒說什么。
……
這一天,康熙忙完了政務,順路走到了尚書房,正好就聽見了書房里傳出來的郎朗讀書聲。
康熙心情很好,站著瞧了一會兒,對身邊太監道:“不要通報,朕在這里聽一聽。”
書房里,師傅正在用蒙古文給大家講課,講了一會兒就切換到了滿文。
然后是漢文。
天氣冷,尚書房里的暖盆燒得熱烘烘的,小阿哥們一個個都被熏得昏昏欲睡,師傅說著說著,便讓人起來背書。
弘昐很不幸,第一個被抽到了。
他其實自從進了尚書房以來,一直努力維持著一個存在感很低的角色狀態——譬如不大跟人主動說話,更不要提敢于當堂發言、或是課后去找師傅問問題了。
所以師傅對著他,也沒有多少了解。
這時候,弘昐站起來,看著書本便滿臉通紅。
坐在前排的小阿哥們,有的聽后面沒動靜,便轉過頭來紛紛瞅著他。
被這么多目光一注視,弘昐心里更緊張了。
要命!他本來其實會背的,但是被這么一看,活生生腦袋里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到底是兄弟,弘暉在下面,小聲地就給他提了一句。
師傅在上面,其實是瞧見了弘暉給弘昐提醒,但是一來:弘暉是他喜歡的聰明學生;二來,他也是知道弘暉和弘昐的關系的。
所以師傅什么都沒說。
弘昐得了這一句提醒,簡直就同得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連往下背了好幾句。
但是好景不長,過了這幾句之后,他又卡殼了。
下面穿來了隱隱的笑聲,弘昐窘迫得脖子根都紅透了。
康熙在外面,聽著里面這小男孩背的斷斷續續,就不由地搖了搖頭。
他一時不想出面,就回頭問道:“這是哪家的?”
奴才們向里面仔細瞧了一眼,才低聲道:“回皇上,是四貝勒家的大阿哥。”
康熙點點頭,沒說話了。
尚書房里,師傅一垂眼,正好看見直郡王家的弘昱——正在回頭瞧著弘昐。
他看著弘昐的窘態,不由地咧著嘴直樂。
師傅將書本在他桌角上一指,便道:“你來。”
弘昱先是一怔,隨即大大方方地站起來,兩只小手背在身后,就開始搖頭晃腦地背了起來。
他背的比弘昐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