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櫻在他懷里,聽見他這一聲嘆氣,就知道四阿哥的意思了:他是想說——這一趟是在外面行圍,又有著嫡福晉同行。
更有其他幾個阿哥、嫡福晉們瞧著。
四阿哥為了給嫡福晉留一份臉面,也是為了保護她,才不打算在她這帳子里留下。
寧櫻回應地,也同樣用力捏了捏四阿哥的手。
兩個人一時間有些舍不得分開,又說了幾句,仰起頭望著天空,就見滿天星子如璀璨的鉆石一般,灑在深藍色的夜幕上。
秋意濃了。
四阿哥才送了寧櫻回去。
到了帳子里,乳母輕手輕腳地給她請安。
三格格倒是聽見一點動靜,朦朦朧朧地就睜開了眼,從小被窩里鉆出了腦袋,很不放心地道:“額娘,你出去了嗎?”
她睡覺有個習慣——喜歡把被子蒙在腦袋上,似乎只有這樣,才會有安全感。
寧櫻開始還以為是因為燈火的亮度、或者因為天冷。
但是后來,即使到了夏天里,三格格也一樣如此。
寧櫻都佩服她這不怕熱的耐力。
發現之后,寧櫻就讓乳母哄著勸著阻攔著,過了小半年,才算把這個習慣漸漸糾正過來。
現在在木蘭途中,不知怎么的,這習慣又冒出來了。
她過去坐在床邊,乳母立即讓了開來。
寧櫻伸手給女兒把被子微微地拉開了,才道:“被子不要蒙著頭睡,這樣不透氣。”
三格格在被子里,伸著小手就把她的手抓住了,然后往旁邊歪了歪小身子,努力讓出來一塊空著的地方。
她拍了拍小床,就奶聲奶氣地央求道:“額娘,你帶我一起睡吧。”
寧櫻看著小床,摟住女兒,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才道:“小孩兒睡小床,額娘是大人,這小床睡不下。”
三格格倏地坐了起來,直接整個人都從被子里鉆了出來。
寧櫻怕女兒受涼,連忙按住她的肩膀道:“你做什么?”
三格格不說話,只是趴在床上,伸手吃力地展開小手臂,量了量床頭到床尾的距離。
她這是在利用手臂測量床的長度。
寧櫻在旁邊,倒沒想到女兒還會這一招。
她看著好笑,一邊給三格格匆忙地披上被子,一邊就道:“誰教你這樣的?”
三格格鼓著小臉,很得意地道:“哥哥教的!”
她認真地站在小床上,又面對面地站在寧櫻面前,朝著一邊歪斜下身子來,兩只手臂還向兩邊伸展得大大的——試圖給額娘量一量身高,忽然一個沒平衡好,身子就往旁邊扎了下去。
寧櫻早有準備,早就在旁邊伸著手護著,這時候一撈,就把女兒給撈在懷里了。
三格格苦惱地跺了跺小腳,奶聲奶氣埋怨道:“額娘,你長得太長了!”
小床都裝不下。
寧櫻一下就笑噴了。
她抱著女兒香香軟軟的小身子,給她重新塞回到熱乎乎的被窩里,才耐心地道:“這不叫長,這叫高。形容人的個頭,一般是用‘高’和‘矮’來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