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格格睜著大眼睛,看著額娘點了點頭。
好不容易把女兒給哄睡著了,寧櫻對著乳母鄭重囑咐:“格格年紀還小,咱們又在外面,夜里難免睡不踏實,你要看好了格格。”
乳母撲通跪下,磕頭就道:“請側福晉放心,奴才一定睜大了眼伺候格格。”
光是乳母在旁邊也是不行的,另外又有婷兒看著。
寧櫻這才被清揚扶著回去休息,她躺下之后,聽著外面遠處柴火噼里啪啦燒灼的聲響,又在心里算了算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離開京城很有一陣子了。
……
福晉營帳中,自從傍晚時分歇息下來之后,她就沒出去過。
打探消息的都是外面不扎眼的小太監——一會兒回來說四爺和其他貝勒爺喝酒去了;一會兒又說四爺回來了,正瞧著大阿哥和二阿哥。
最后就說四爺去寧側福晉那里了。
福晉心里猛地往下一沉,正要說話,又有來人說四爺已經回去他自己帳子了。
福晉這才放下心來。
她心里有些說不出的苦澀——前陣子,好歹有大阿哥在這里,多少對四爺是個吸引。
如今大阿哥也在寧櫻那里了,四爺竟然是壓根兒就懶得往她這里來了。
大格格在旁邊,很乖巧的就捧了一碗魚羹過去,小聲道:“嫡額娘,您晚膳用的不多,一會兒沒準肚子餓了,這魚羹又滋補又不膩,多少用一些罷?”
福晉瞧了瞧大格格,就看燈火之下,這丫頭一臉乖巧的笑容。
福晉伸手,默默的接過了大格格手中的小盞,心里想:這孩子就算是裝的孝順又如何?
她從來未曾虧待過大格格,人非草木,更何況,這還是個稚嫩的孩子。
她相信,大格格對她,再這么養下去——總是能養出幾分真心的。
福晉伸手摸了摸大格格耳邊繚亂的頭發,苦笑了笑道:“你也早些休息,嫡額娘自個兒再坐坐。”
大格格扯了扯袖子,依偎過來在她身邊,很大膽又親昵地抱住了烏拉那拉氏的胳膊:“女兒陪著嫡額娘。”
被這么個小小軟軟的身子靠著,福晉心里就顫了顫——一股天然的母性,幾乎要被激發了出來。
我若是能有這么個女兒,也是很好的。
她想。
……
第二天早上,天光剛亮,清晨的晨曦便撒滿了整片木蘭圍場。
寧櫻還在睡夢之中,就聞到了濃濃的草木芬芳。
恍惚中,她還以為自己還是在京城呢,然后過了一瞬間,聽見三格格在旁邊奶聲奶氣的說話,被乳母伺候著洗臉的聲音,寧櫻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隨四阿哥木蘭行圍途中。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坐起來之后,漱洗,換衣裳。
清揚捧著梳妝匣子就過來替她梳妝。
這是在外面——不比自家府里,有梳妝臺,所以寧櫻帶的梳妝匣是最大號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