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心里掙扎了一下,抬頭回答額娘:“大哥哥中暑了。”
他說完,就看額娘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他額頭,輕聲道:“聽你阿瑪的——這天氣確實是熱,學騎馬也不必急于一時。”
額娘說完,就喊奴才進來,說讓小膳房立即把百合蓮子綠豆湯送過來。
喝完了解暑的蓮子湯,弘暉抱著小餛飩,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就有些悶悶不樂。
小潘子在旁邊努力逗他開心:“二阿哥,要不奴才陪您玩些別的游戲吧?”
弘暉將臉轉了過去,有氣無力的道:“不用了。”
……
晚上的時候,四阿哥放下筆墨,起身出了書房。
他舉步向外走去。
蘇培盛以為他是要往寧側福晉那里去,結果等四阿哥出了前后院之界,蘇培盛才發現四阿哥這是往正院福晉那里去。
正院里,福晉正在寫家書,忽然聽到外面奴才拖長了聲音,報說是四爺過來了。
烏拉那拉氏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結果剛剛放下筆,還沒來得及迎接出去,四阿哥已經一掀簾子,自己進來了。
福晉趕緊就把寫了一半的家書揪成一團,往書桌旁邊胡亂一塞,匆匆忙忙站起來,有幾分手足無措道:“爺……”
四阿哥坐了下來,就道:“福晉這里的普洱甚好,我過來討一盞靜心。”
這話說的又生動又俏皮,簡直不大像四阿哥平時說話的風格了。
烏拉那拉氏怔在原地,心里撲通撲通地跳——莫不是如書信里所說,母家人替她祈求神靈:希望四阿哥能給她多一些關注,多一些看重,多一些寵愛。
而現在靈驗了?
她一個激靈,趕緊就讓婢女們去準備了。
陪著四阿哥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不多一會兒,普洱已經送了上來,夫妻兩個人對坐飲茶。
雖說宮里多半是“夏喝龍井,冬喝普洱”,如今正是七月里,瞧著不合時宜。
但四阿哥似乎對面前的普洱茶情有獨鐘。
烏拉那拉氏看四阿哥只是喝茶,不說話,也不提就寢的事情,她一顆心漸漸的涼了下來——也漸漸的明白了過來:四阿哥這是有事情要問她。
只是他只有到了這么晚的時候,才有一些清閑的時間罷了。
反應過來之后的福晉,一顆心涼了,反而也就漸漸定了。
她甚至喝得比四阿哥更悠然——四爺都不急,她急什么呢?
四阿哥終于開口了。
“福晉,承德的事情,下個月就要起行了——你是孩子們的嫡額娘,到時候還是要多用些心——體察著些,看顧著些。”
烏拉那拉氏猛地攥緊了袖子里的手指,又一次激動起來:四阿哥這么說,莫不是要把她和孩子們一起帶過去承德?!
她還以為照著如今府里女子的受寵程度,他只會帶寧氏一人在身邊呢!
“妾身……”烏拉那拉氏心口一熱,站起來就要表忠心。